第1章 第一章

過年出事

過年婆婆拉偏架，非要我女兒跪下給犯了錯的侄子道歉。

「小孩子就愛開開玩笑，當哥哥的揍妹妹怎麼了？至於打他嗎？」

我直接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塞到女兒手裏。

「是，小孩子年紀小愛開玩笑，當妹妹的一不小心砍砍哥哥，也不能怎麼樣吧？」

1

過年回老家，我正忙着包全家人的餃子，陽臺那邊就傳來了小叔子刺耳的叫罵聲。

中間摻雜着的還有女兒委屈的聲音。

我放下餃子，走出來的瞬間就看到女兒的小手臂被小叔子死死拽着，半天已經泛了青。

「小畜生，你道不道歉？」

女兒梗着脖子硬是不吭一聲，直到看見我來，這才彷彿看到救援似的嚎啕大哭：「媽媽救我！」

「方麗華，你看看你教育的好孩子！竟然敢出手推我兒子！」

小叔子滿臉怒意，我還以爲是女兒惹了禍，忙跑過去阻止，一把抱過女兒，語帶歉意：「發生甚麼事了？是和哥哥打架了嗎？」

女兒一臉委屈搖了搖頭：「不是，是我的平板電腦被哥哥弄壞了……」

「一個破平板，弄壞了就弄壞了！」

不等女兒說完，小叔子搶了話：「那你也不能推淘淘啊！淘淘將來可是要學體育的，要是摔壞了腿，你賠得起嗎？」

「我不是故意推的…」

女兒萌萌的語氣裏充滿了委屈：「是哥哥先打得我，還說甚麼不然就把我的平板從陽臺上扔下樓，我才推哥哥的…」

聽到這，我瞬間血液噴湧，壓着火問侄子：「淘淘，你爲甚麼要打妹妹？」

「我…我纔沒揍她！」

見侄子否認，小叔子直接上前把我推一個趔趄，並趁我滑倒的瞬間上來奪過女兒，嘴裏還不停喊着：「小姑娘才四歲就學會撒謊將來還得了？今天我就要替你爸媽教訓教訓你！」

女人的力氣比不過男人半點，我就算用盡了全身力氣，也只能眼睜睜看着他拽着女兒往陽臺走去。

而小侄子得意洋洋的站在一旁，對着女兒擠眉畫眼：「咧咧咧，我就是揍了你又能怎麼樣？你還不是要給我道歉？」

「奶奶說了，你就是個破賠錢貨！將來你家的東西通通都是我的！」

一瞬間，我感覺全身的血都衝到了頭頂！

我站起身，伸出手「啪」的甩了淘淘一耳光。

這下小叔子拖拽女兒的動作終於停止了。

整個屋子，都寂靜了。

原本看熱鬧的婆婆一開始還笑嘻嘻嗑着瓜子，見我動手打了她寶貝金孫，瞬間就爆發了。

掐着腰像個燒開的茶壺：「方麗華你瘋了？你算個甚麼東西！你哪來的資格打我孫子？」

「媽，剛纔你也聽見淘淘說了甚麼，根本不是我女兒撒謊！」

「不是我說你，你也太矯情了，甚麼撒謊不撒謊的！」

「小孩子都是在開玩笑，當哥哥的揍妹妹怎麼了？揍一下又不會掉一塊肉！你家萌萌有這麼金貴嗎？」

婆婆不屑地說：「再說了，萌萌推人本來就不對，是該讓叔叔好好教育教育她！你憑甚麼打我的大孫子？萌萌，快跪下來，給你哥哥認真道歉！說不定你叔叔今天還能讓你上桌喫個飯！」

「媽，你跟她講甚麼道理！」

小叔子拽着我女兒就要往臥室走：「跪下來也沒用！你這個沒素質的媽竟然敢打我兒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眼看着女兒就要被拖走，情急之下的我乾脆抄起一旁的擀麪杖扔了過去，可惜被他躲了過去。

擀麪杖掉在茶几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這時坐在客廳看熱鬧的親戚們終於反應過來，一個個上來拉架。

我老公胡偉國一開始也笑眯眯看着他弟弟欺負我女兒，這時看到我們兩個人打起來，趕忙上來拉着我的手，不讓我動手。

小叔子又想趁機拖走萌萌，我使不上力氣，只能張嘴狠狠咬住小叔子的手臂。

女兒見狀，一邊哭一邊拽着胡偉國的手大喊：「你們不要打我媽媽！不要打我媽媽！」

胡偉國一隻手扣住我的雙手，一隻手將女兒推開：「哭甚麼哭？你媽又沒死！看看你惹的事！馬上去陽臺站着反思去！」

聽到這我更氣了，趁胡偉國說話的功夫，抽了手直接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一刀砍在了紅木桌子上。

「今天，誰動我女兒一下試試？」

這一下，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

我有轉身，將刀塞到女兒手裏。

「是，小孩子年紀小愛開玩笑，當妹妹的一不小心砍砍哥哥，也不能怎麼樣吧？」

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他們緊緊盯着眼前的女兒，生怕她真的會把刀送到侄子面前。

「哎喲，我就說我滴命苦喲~兒媳婦要造反了！」

婆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還不忘還在跟親戚們抹眼淚。

「咱們老胡家唯一的根從小就沒了媽媽，你這個做大娘的竟然還拿刀指着他，造孽啊~我可不活啦！我活着還有甚麼勁兒啊！」

公公在一旁跟着添油加醋：「是啊，我孫子長這麼大，就沒捱過我們一個手指頭！方麗華你竟然敢扇他？！你有沒有教養，趕緊給小叔子和侄子道歉，買那個淘淘一直吵着要的平板電腦給他賠罪！」

一旁的親戚們見狀也紛紛勸我：「是啊，麗華，你怎麼能拿刀子呢！趕快給他們道個歉，這大過年的…」

道歉，又是道歉。

可我的女兒明明甚麼錯也沒有。

我站在他家客廳，瞬間感到孤立無援。

只能努力按下心中的怒火，扭頭問丈夫：「胡偉國，你也認爲我需要給他們道歉嗎？」

胡偉國陰着臉開口：「麗華，你是個做嫂子的，況且還是你打了淘淘，理應你道歉。」

一瞬間，我渾身冰冷。

2

我和胡偉國是自由戀愛。

雖然戀愛之初就知道他家庭條件不好，但我覺得他爲人孝順，重情義，這樣的人，對自己的老婆孩子也不會太差，才義無反顧嫁了過來。

胡偉國家裏兄弟兩個，他是老大，下面還有一個弟弟。

還沒嫁過來的時候，婆婆就總是在我面前說他們的不容易，說當初爲了給老公交學費，硬是忽略了下面的小叔子胡偉建，如今我們掙了錢又成了家，一定要幫扶小叔子。

結婚的時候，我的彩禮拿出了部分給小叔子交了重點高中的擇校費，可沒想到纔讀了一年，小叔子因爲打架鬥毆被學校開除了。

胡偉國只能靠着我爸的關係幫小叔子找了份修車的工作。

好不容易等小叔子談婚論嫁了，又是我們幫忙出了彩禮費8萬，還湊了20萬給他買房付了首付。

弟媳的脾氣不太好，婚後又不願意工作，爲此婆婆對她意見很大，總在小叔子面前說弟媳的壞話。

小叔子經不過挑撥總跟弟媳吵架，婆婆又抱着2歲的小侄子到我家來哭訴，說她命苦，攤上了這麼個兒媳婦，不僅不孝順她，還把孩子扔給她來帶，還說我是個孝順的，一定能體諒她。

我看着心裏百感交集。

她來哭訴侄子可憐的時候，我也纔剛出月子。

婆婆說她命苦，要忙着看孫子，所以一天都沒有幫着帶過女兒。

月子是我媽從外地趕來伺候的。

可婆婆覺得讓孃家人伺候月子讓她丟了面子，滿月酒那天，硬是對親戚們說是我自己太矯情，不稀罕婆婆照顧月子。

當着衆人的面，我直接摔了桌子，宣佈除了過年以外，不會帶我女兒回老家半步。

可沒想到侄子五歲這年，小叔子因爲出軌離了婚，帶着小三直接去了外地打工。

恰好婆婆在和公公在去接侄子放學的路上出了車禍。

這下子兩個老人牀都下不來，還要照顧年幼的侄子，胡偉國心疼自己父母，就乾脆把侄子接到家裏喫飯。

這個時候我老公開的快遞驛站逐漸有了起色，而我在生了女兒之後，當了全職家庭主婦，除了去快遞店裏幫忙，就是照顧孩子、照顧家庭。

這麼一來，似乎我多帶一個孩子，也不是甚麼問題。

但沒人問過我的意見，也根本不會跟我商量，胡偉國直接將五歲的淘淘接了過來。

一開始只是說偶爾接過來喫幾頓飯就行，到後來發展成天天在家裏住着，我一個人要照顧兩個孩子。

這麼一來，小叔子倒是輕鬆了，甚至還有空談起了戀愛，剩下的事情，都歸我了。

淘淘人如其名，從小就皮的要死。

來到我家之後一開始還會收斂，但因爲不是我自己的孩子，打不得罵不得，幾次下來，女兒總是被淘淘欺負到哭。

我和胡偉國提起這件事，但不管我怎麼和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他都聽不進去。

「就幫個忙帶個孩子，也不用你對孩子多好，和咱們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就行了。多一雙筷子的事情。」

這邊行不通，我又扭頭問婆婆甚麼時候將侄子接回去。

聽到我的來意，婆婆當着親戚的面就開始哭天抹淚，訴說自己命苦，說小侄子可憐。

「麗華啊，你們也是命苦，就生了這麼個女兒，我想着要不這樣吧，你們夫妻倆就把你侄子過繼給你們吧！這樣你小叔子也好繼續找媳婦，你們百年之後也有兒子送終，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婆婆的話讓我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我當即就跟婆婆說，這絕對不行，我有自己的女兒，我也絕對不會養別人的兒子。

「你沒本事生兒子，我家就這麼個孫子，你還好意思說這話！我看這個家裏，最沒資格這麼說的，就是你！」

跟無賴說話只會讓自己的乳腺增生。

我看着婆婆那副耍賴的嘴臉，沒多說甚麼，直接將淘淘往她屋子一塞，再也沒回過婆家。

直到快過年胡偉國買了禮物低下頭使勁求我，說小叔子今年好不容易帶女朋友過年回來，讓我跟着回家緩和關係。

看在他打給我的2萬塊錢份上，我勉強同意了。

沒想到卻發生了今天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