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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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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變成姥姥

姥姥去世了。

姥爺和大舅卻有說有笑。

姥姥在痛苦的婚姻中度過了六十年,病重即將痊癒時被姥爺故意傳染流感。

頭七還沒過,姥爺已經迎新歡進門了。

葬禮結束後,我遭遇車禍。

再醒來時,我變成了40歲的姥姥。

姥爺跪在旁邊說:「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跟她聯繫了。」

1

公司年度工作總結會結束,我接到姥姥去世的電話。

掛斷電話,我買了最近一班回老家的車票。

直到看見靈堂我才認識到,那個和藹的小老太太真的走了。

她怕影響我工作,不讓我媽告訴我她的真實情況,每天視頻,她都強撐着精神跟我聊天。

前兩天她病重進了ICU,每次都是媽媽接電話,她總是找藉口不給我看姥姥。

昨天早上,她說姥姥出ICU了,明天情況穩定就可以出院了。

沒想到,昨天下午生命指標急劇下降,搶救到半夜,姥姥沒挺過來。

醫生說,如果最後沒有流感,老太太不會這樣。

而我姥住院期間兩次流感,都是我姥爺傳染給她的。

葬禮上,我和媽媽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全家人,只有我和媽媽是真心爲姥姥流淚。

葬禮剛結束,我那在家啃老的舅舅一家就開口要錢:

「咱媽應該在你那存了不少錢吧?趕緊拿出來,你別想自己留下。」

我想跟他爭論,被我媽攔住了:

「哥,咱媽存在我這的錢都有賬單,媽住院花了十幾萬,等所有手續都辦完,我會給你的。」

我想起舅舅曾經幹過的混賬事,怒火再也忍不住,在殯儀館門口破口大罵:

「你親媽剛死你就要錢?怎麼?急着還你的賭債吧!」

「五十多歲的人還當自己是男寶寶呢?別以爲我不知道你跟你爸故意讓我姥得流感,你媽到底是怎麼死的你心裏沒數?」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手邊有甚麼扔甚麼,他那些狐朋狗友攔着我,全被我撓花了臉。

沒等我衝到舅舅面前,一個巴掌扇了過來。

我被扇得坐在地上起不來,姥爺漲紅着臉對我大吼:

「怎麼跟你舅說話呢!」

「你姥那麼大歲數了,死前搶救給她花了十幾萬,喫老子的用老子的,你個小崽子還敢罵老子!」

「這個家的錢都是我和我兒子的!你跟你媽有多遠滾多遠!」

我冷笑着站起來,拽着我媽,對他說:

「王建國,你惱羞成怒了吧?我不是江舒蘭,你嚇不到我。」

江舒蘭是我姥姥的名字。

說完,我拉着媽媽離開了殯儀館。

媽媽坐在後排痛哭:

「怪我沒本事,不能早早帶你姥姥離開那個家!」

這個家變成這樣,我也是幫兇。

當年媽媽爲了逃離原生家庭,匆忙嫁給我爸,可惜我爸徒有一張臉,婚後不出去工作,只會找地方打麻將,我媽除了要打工養家,還要給我爸還債。

加上公婆的奚落和伯父一家的趁火打劫,我媽過得十分辛苦。

我五歲時,我媽偷偷攢下一筆錢,準備帶着我離婚,把我姥接走,我們去外地重新開始。

可是我聽了舅舅的話,哭鬧着不肯跟着媽媽離開。

媽媽和姥姥爲了我,從那之後再也沒說過要離開。

直到我上了初中,我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可是現在時代變了,我媽離婚之後,再也沒有能力把我姥姥也接出來一起生活了。

姥姥那時安慰我們:

「現在我們年紀也大了,你爸也不像以前那樣了,你和知知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可是姥爺並沒有改變,依舊在外面亂搞,姥姥念着一輩子的感情,有苦只會往肚裏咽,從不跟兒女訴苦。

我頭暈眼花,注意到側面一輛大卡車撞過來時已經來不及提醒司機了,我撲到媽媽身上,在媽媽的喊聲中陷入昏迷。

真好,媽媽沒事。

2

再睜開眼,我發現自己坐在老房子的沙發上。

昏黃的吊燈照在臉上,顯得周圍的傢俱更加破舊。

我的手被人緊緊握着,有人蹲在我腳邊喋喋不休:

「蘭蘭,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跟她聯繫了,要不是爲了兒子,我不會跟她來往的……」

我迷茫地低下頭,意識逐漸清晰,說話的人是年輕時的姥爺。

我衝到鏡子前,眼前的景象令人驚訝。

鏡子裏是中年時的姥姥,我竟然穿越進了姥姥的身體裏。

牆上的掛曆顯示今年是1989年,姥姥四十歲,媽媽十七歲。

來得及,一切都來得及!

「蘭蘭,我向你保證,這二十萬真的只是和解費,錢哪有兒子重要啊。」

「現在事情解決了,咱們可以好好過日子了。」

「蘭蘭?你說話呀蘭蘭!」

聽到二十萬,我想起媽媽曾說過的話,姥姥廠子效益不好一直放假,她靠擺攤賣燒烤賺了不少錢,舅舅在外面打架談戀愛,全靠我姥拿錢擺平。

一次給人打得狠了,我姥爺去跟對方家長協商,一來二去跟那家女主人勾搭上了,那倆人一合計,決定把家裏存款全都當成賠償款,拿到錢就各自離婚。

結果那家拿了錢,根本不承認跟我姥爺的約定。

我姥爺人財兩空,回來跟我姥認錯求原諒。

狗改不了喫屎,他跟我姥結婚六十年,外面女人沒斷過,想到這裏,我難忍怒火。

對着王建國那副噁心的嘴臉就是一巴掌:

「離婚!你給我滾出去!」

王建國被我打蒙了,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跑出家門,憑藉大致印象向我媽的學校跑去,到校門口時正趕上學校放學。

今年我媽媽高一,唸的職業高中,全校只有兩個班學英語,參加高考,其餘學生都是高中畢業就進廠。

上輩子我媽一直是全校第一,可惜高一時被學校食堂大叔孤立,每次給她的飯都是壞的餿的。

我媽被氣得說甚麼都不肯繼續學,最後接了我姥爺的班,後來嫁給我爸,開始了她痛苦掙扎的一生。

這一次,我要讓你和姥姥,都爲自己活!

我媽王佩文看見我時很驚訝,這次第一次家長接她放學:

「媽?你怎麼來了?」

年輕時的我爸跟在她後面一起走出來,差點忘了,他就住在我家隔壁單元,跟我媽也算是青梅竹馬,我媽那個戀愛腦,被甜言蜜語哄騙,一門心思逃離原生家庭,結果跳進了另一個火坑。

我爸陳春明,上輩子嗜酒成性,愚孝至極。

我看她眼眶通紅,想到上輩子的事,趕緊接過書包小聲問她:

「文文,是不是在學校被欺負了?」

我媽連忙擦了擦眼睛:「沒有媽媽,風大吹眼睛。」

我心裏有了答案,上輩子這時候姥姥整天以淚洗面,根本沒發現我媽媽的變化。

我要讓那個人渣工人付出代價。

也要阻止我媽嫁給我爸。

3

我對年輕時的陳春明笑了笑:

「小陳,謝謝你送我家文文出來,阿姨帶文文先走了。」

回到家,王建國和王衛星兩人都不在,廚房空空蕩蕩,以前姥姥捨不得喫捨不得穿,沒成想錢都被姥爺拿給外面的女人獻殷勤了。

我拉着我媽去買肉:「文文,今晚咱娘倆喫好的。」

我媽輕輕拉着我衣角,囁嚅道:「媽,算了吧,讓爸和哥知道又該鬧了。」

差點忍不住眼淚,我拍拍媽媽肩膀:

「放心吧,以後我絕不讓他們欺負咱們了。」

我注意到,在我碰到我媽肩膀時,她明顯瑟縮了一下。

晚上喫飯時,我一直在套話:

「文文,你們班主任叫甚麼?」

她手抖,肉掉在桌上,慌忙撿起來喫掉:「媽媽你問這個幹甚麼?」

我媽的倔脾氣我知道,她不想說的話,我怎麼問都問不出來。

放下筷子,我故作嚴肅:

「文文,媽媽知道你在學校受了委屈,這不是你的錯,是那個人渣工人的錯,你不需要自責,更不能因此就對學校產生敵意,你相信媽媽,好不好?」

我媽被我如此正經的談話唬住了,那個年代,沒人會相信一個女學生的話,大家只會認爲是女學生不知廉恥。

我媽長得隨我姥姥,都是廠區家屬院有名的美人。

「他叫李興國,因爲我舉報過他偷拿學校食材,他就針對我!」我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爸很厲害的,我們鬥不過的。」

我把媽媽抱在懷裏,心裏思索對策:

「文文,下次打飯時遇到他,你一定要喊出來,明白嗎?」

我媽懵懂地點點頭,我不放心:「明天你們班幾點開始喫飯?」

「十二點左右。」

據我所知,我媽是高三畢業那年跟我爸在一起的,現在倆人還是純友誼,起碼我媽對他還沒有別的想法。

「文文,你以後少跟陳春明來往」

我媽不明所以地點點頭:「嗯嗯,媽媽我都聽你的。」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去市場,而是先拿存摺去銀行查了存款,這本存摺王建國不知道,是我姥爲我媽偷偷存的,這些年我姥姥擺攤賣燒烤,賺的都是辛苦錢,老人家不知道錢生錢,守着一個小攤風吹日曬。

存摺裏還有六萬塊,90年代,六萬塊不是小數目。

這筆錢要好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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