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大吵大鬧

我跪在姥爺腳邊，求他不要讓後爸送我走。

他沒有絲毫憐憫，只是一腳把我踹飛，笑的陰惻惻。

“你不是想讓你媽過好日子，只要你嫁人，你媽的好日子自然就來了。”

最後我一瘸一拐地坐上了公交。

幸運的是，我在下公交時意外重生了。

“分了二十萬，我借十萬怎麼了？”

“你那是借？你明擺着是搶。上次借你三萬，幾年都沒還！”

我揉着眼睛，聽到姥爺的再次發出的怒吼，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趕緊瑟縮着身子躲到牆角，用被子矇住頭。

企圖能聽不到外面的爭執。

可我知道，懦弱只會讓外面的人變本加厲。

我必須強大起來。

借錢的人是我姥爺。

前一陣子村子裏賣地，我家分了得有二十多萬。

姥爺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消息，天天賴在我家不走，非要拿走十萬塊錢。

他說要不是他慈悲，我那又窮又醜的爸爸，怎麼可能娶得到媳婦。

可上一世要不是因爲他，媽媽怎麼會改嫁。

我又怎麼會和親人分開。

更不會爲了求他，不要把我送到山裏。

最後落得一個被車撞死的下場！

滔天的怒意在我的胸腔裏肆意翻滾，我抓緊被角，緊抿着慘白的嘴脣。

用年僅十歲的身軀，在心裏暗暗發誓。

這一世，我勢必要扭轉命運，絕不讓我們全家人成爲姥爺任意宰割的對象。

我要讓他得到應有的報應。

我迅速穿好衣服準備往外走，卻被我那精神有點不正常的媽媽攔了下來。

她似乎感覺到我會出去做甚麼對姥爺不好的事，焦急地指着外面，又指了指我。

含糊不清地說：“你，姥爺，媽媽，一家人。”

她的話讓我很心痛。

在媽媽眼裏，姥爺是她的家人。

可在姥爺眼裏，媽媽不過是他賺錢的工具而已。

他可以爲了幾萬塊錢的彩禮，逼得媽媽離婚後轉頭把她嫁給另外一個人。

他不問對方脾氣秉性，也不關心我和媽媽會不會過的好。

他在乎的只有錢有沒有到手。

這樣一個人，怎麼能算是家人呢？

我抹了抹淚，我搖搖頭放開她的手，衝到院裏抄起家裏的鐵鍬，就飛快地砸向姥爺後背。

姥爺疼得大叫，一個狗喫屎撲到了地上。

沒有人料到我會這麼做，所以很輕易就得了手。

就連奶奶和爸爸，都被嚇得目瞪口呆。

姥爺反應過來後暴跳如雷，他破口大罵：“你這賤蹄子，和你媽一樣，看我不收拾你。”

他反手要抓住鐵鍬，我怎麼可能讓他得逞？

我拿着鐵鍬到處揮舞，反應過來的爸爸也開始幫我。

他拿起掃帚開始往外趕姥爺。

很快，奶奶也加入了混戰的隊伍。

沒一會兒姥爺就像個過街老鼠一樣，被逼的退到街裏，很多人都在圍觀他。

他憤憤地喊：“不給錢，我早晚讓小丹和你兒子離婚！”

小丹是我媽。

我從家裏拿出來倆雞蛋扔到姥爺身上，不偏不倚，有一個正好落到他臉上。

鄰居家的小孩兒笑着拍手說真好玩兒，真好玩兒。

姥爺抹了一把臉，惡狠狠的瞪着我。

“賤蹄子，你給我等着。”

我做出恐懼的模樣，哭的撕心裂肺。

“姥爺，我是你親外甥女啊！”

我們村子不大，很多人都看着我長大。

眼下發生了這樣的事，大部分人還是站在我家這邊。

果不其然，圍觀的人開始對姥爺指指點點。

“三天兩頭過來找事，真不配當爹。”

“還不是欺負閨女傻，婆家又好欺負。”

鄰居沈姨把我抱了起來後，朝姥爺身上啐了一口唾沫。

“快滾吧，我們村不歡迎你。”

姥爺一下子成了衆矢之的，他狼狽的站在街裏用猩紅的眼睛瞪着我們。

上一世，我摟着弟弟坐在角落裏哭泣。

除了看姥爺在我家發瘋，別的甚麼都不敢做。

而懦弱的爸爸和奶奶，只知道唉聲嘆氣。

人善被狗欺。

這句話說的真是太有道理了。

姥爺就是太過清楚我家的弱點，才一步步緊逼。

拿不到錢的他狗急跳牆，把我和我媽偷走送了人家。

“好啊，好，你們都給我等着。”

他身上臉上髒兮兮的，活生生像是一個乞丐，和剛纔站在院裏張牙舞爪的樣子判若兩人。

沒人看見，我衝着姥爺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他的腿一瘸一拐，估計是剛纔在院子裏爸爸的鐵鍬不小心砸到他的腿了吧。

他年輕時犯錯，被人在小腿處打了一槍，平時走路都不太利索。

這些年，仗着我媽給家裏生了個兒子，經常纏着爸爸帶他去醫院，看病的錢也都是我爸替他付。

奶奶氣不過，總是在家裏吐槽姥爺，見了面卻還是笑呵呵。

真搞不清楚，家裏到底在怕他甚麼？

姥爺坐上車後，逃命似的一溜煙就走了。

我算着時間，也不知道大概能有多久家裏纔會收到電話。

我爲了姥爺準備了一份大禮。

真期待他能早點收到啊。

門口的人漸漸散去，外面就剩下我一個人。

我從角落裏把弟弟于濤拽出來。

“姐姐，我不想爸媽離婚。”

“你能幫姐姐嗎？”

“怎麼幫？”他看着我，眼裏也是堅定。

我拉着他還沒踏進院子，就聽見爸爸焦急地打電話。

“好好好，我馬上過去。”

我趕緊跑過去問他發生了甚麼事。

“你姥爺的車差點沒剎住，撞電線杆上了。”

“人沒事吧？”我心撲通撲通地狂跳。

但願有事。

“輕傷就是腿得打石膏，不過車子得去修了。”

“哦。”

我有點失望。

看來還是我沒做到位，下一次要再狠一點纔可以。

直到晚上十點多，爸爸才進家。

他一回來就去了奶奶的屋子裏，我悄咪咪地站在門口聽他們說甚麼。

只聽到爸爸哭着說：“他說還要帶走一個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這能給誰啊。”

我屏住呼吸，彷彿在聽從命運對自己的審判。

上一世我是放學時，被姥爺偷走。

無數次在被後爸家暴時，我都在想到底是家裏人主動不要我，還是他們也不知情。

爲甚麼平時都會準時準點，在學校門口等我的爸爸，那天竟然遲到。

“唉。”奶奶長嘆一口氣，“留小濤，小濤是兒子。”

我的心驀地沉了下去。

“不行，小琳也不能走。”

爸爸的話又讓我心裏燃起火光。

有他這句話，接下來的路不管有多難，我都會努力。

爸爸帶着我和弟弟去醫院看姥爺。

他躺在牀上也不安分，嘴裏唸叨着拿不到錢爸爸做甚麼都是徒勞。

爸爸人老實巴交，一句反駁的話也不說，提着暖壺就出去打水。

我實在是看不過去，削了個蘋果想要堵住他的嘴。

結果他咬了一口就把蘋果砸到我身上，我瞪着他。

他冷哼一聲。

“小賤蹄子，你今天還敢過來。”

我懶得搭理他，撿起地上的蘋果在衣服上蹭了蹭。

“姥爺，浪費可恥，你看這下乾淨了。”

我讓于濤幫忙按住他，使勁兒把一整個蘋果塞到他嘴裏。

他氣的支支吾吾，雙手四處揮舞，就是打不到我。

我又朝他的腿上狠狠砸了一拳，他疼的尖叫起來。

我看着心裏十分解氣，忍不住大笑。

威脅他說：“住院就老實點，小心沒人照顧你。”

只有一個女兒估計是他的心病，我說完這話他就訕訕閉了嘴。

爸爸回來後，姥爺氣呼呼地不去看他，只問他那十萬到底是給還是不給。

我爸含含糊糊的告訴他家裏奶奶管事。

他被我爸氣的說不出來話，最後手顫着指着爸爸怒罵：“行，咱們等着瞧。”

臨走時，我爸說他明天來接他出院。

姥爺也是愛答不理。

我拽了拽爸爸的衣角，一臉誠懇。

“爸爸，我想在這兒照顧姥爺一晚上。”

“滾，我誰都不需要。”

姥爺近似癲狂，我猜他是怕我出甚麼幺蛾子。

爸爸欣慰地說：“瑩瑩長大了，咱們今兒先回家。”

我坐在地上不肯走，態度堅決。

爸爸拗不過，只好先帶着于濤回了家。

他們一走，我徹底自由。

我先是把爸爸給姥爺帶來的東西吃了個遍，又從姥爺身上扒拉下來他的手機玩了起來。

姥爺自是不願意，可他的腿打着石膏，想奪手機也不方便。

我看了會兒熊出沒就覺得沒甚麼意思，忽然看到微信上有人給他發過來一個圖片。

好奇心驅使我點開備註是梅梅的消息頁看了看，誰料是一箇中年女人衣着暴漏的照片。

我一陣反胃，沒想到姥爺這人開始給我找後姥姥了。

我一路翻着他們的聊天記錄，直接到了兩年前。

姥爺在跳廣場舞的時候，遇到了這個女人。

姥爺本身長得不錯，很具有個人魅力。

還是個小市民，比我家強了不知道多少。

果不其然，二人迅速墜入愛河。

沒多久，她就發現姥爺吹噓過頭，想要和姥爺掰了。

姥爺死活不肯，最後女人說給她20萬彩禮纔行。

我撲哧一聲大笑起來，一個老女人二婚還要20萬。

娶一個新媳婦，在我家20萬也算得上是高價。

也不知道姥爺中了甚麼邪，一口答應了下來。

我看了一下日期，剛好是家裏準備賣地的時間。

看來姥爺一早就盯上了我家的錢啊。

我順手回了那女人一句：好看，再來幾張。

抬頭只見姥爺滿臉陰沉的看着我。

“把手機給我。”

他的語氣駭人，我被嚇得一個激靈。

只聽“啪”的一聲，手機摔在了地上。

笑話，他現在躺在牀上，我還怕他不成。

我衝他搖搖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