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崩潰

第二章 崩潰

我調整好情緒，努力扯出一個微笑，這才走進病房。

媽媽的狀態已經很差了，沒喫幾口就喫不下了，反倒是哥哥在那裏捧着飯盒狼吞虎嚥。

“玲玲，我的病現在怎麼樣了呀？甚麼時候可以出院啊。”

媽媽艱難地開口問我，只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她便如同用盡了渾身力氣一般，累得額頭上都沁出了汗珠。

房間裏頓時如同被按了靜音鍵一般，哥哥也緊張地看着我。

他想從我的嘴裏，得到一個能給媽媽重新注入生機的答案。

我的心“怦怦”地跳得厲害，像是有一把大鐵錘在不停地捶擊着我的心臟。

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笑着說：“媽媽，你的病快好了，再有幾個療程就可以出院了。”

媽媽如釋重負，長長呼出一口氣：“這樣最好了，多留點錢供你上大學，別像你哥一樣沒出息。”

“媽媽，我咋了嘛！”

哥哥停止舔飯盒的動作，伸長脖子看着媽媽，被我瞪了一眼後又縮回了腦袋。

“那我先去刷飯盒，你們兩個先聊。”

哥哥趕緊拿起飯盒跑了出去，媽媽望着他的身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有些心酸，不是嫉妒媽媽對哥哥的愛，而是因爲我撒謊了。

媽媽得的是白血病，已經無力迴天了。

我現在能做的，就是讓醫生幫忙隱瞞媽媽的病情，給她一個活着的希望。

只要不放棄，就會有希望。畢竟現在的醫學這麼發達，說不定會有奇蹟發生。

媽媽無力地閉上眼睛：“玲玲，你哥怎麼還沒有回來呀。”

“我去找找他。”

我輕輕關上房門，感覺心情沉重得快要把我壓垮了。

我一邊流着眼淚，一邊穿梭醫院的各個角落，尋找哥哥的身影。

終於，我在醫院外面找到了哥哥，他正坐在長椅上吞雲吐霧。

看到他手裏的煙，我頓時惱怒地衝了過去。

“徐浩存！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他被我的吼聲嚇得一哆嗦，手裏的煙差點掉下來。

哥哥驚愕地瞪着我：“玲玲，你幹甚麼一驚一乍的？”

我大哭起來：“你知不知道家裏已經沒有錢了，還買這麼貴的香菸？你還不如把買菸的錢拿去給媽媽買一些好喫的。”

我積壓已久的負面情緒，這一刻全都宣泄出了來。

失望、憤怒、恨鐵不成鋼......

心如刀絞。

“我就抽包煙能有甚麼？”本來沒當回事的哥哥，忽然明白了過來，一臉震驚地看着我，“你的意思是......媽媽的病......”

“嗚嗚嗚，你怎麼這麼笨啊！”

我蹲在地上失聲痛哭，眼淚噼裏啪啦地掉在地上，眼睛又酸又疼。

哥哥把我扶到長椅上坐下，然後不知所措地摸着身上的口袋。

他掏出身上所有的錢，甚至連幾毛錢的硬幣都拿了出來。

“喏，玲玲，這些錢你先拿去，要是不夠我再想辦法。”

我看着他給我的錢有些無奈。就這點錢，連一包方便麪都買不來。

哥哥不敢看我：“我還有不少好兄弟，到時候向他們借一點。”

我半信半疑，他的那些酒肉朋友能靠譜嗎？

平常去奶茶店，十個人連一杯飲品的錢都湊不出來。

哎，現在除了相信他，還能有甚麼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