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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算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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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沈夫人濃妝豔抹的老臉生硬地擠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江溪月用餘光瞥見了門口的人,冷着臉鬆開了沈夫人的手。

“阿珩。”沈夫人討好地笑問,“你怎麼有空來了?”

沈珩沒立刻回她,在幾位下屬的簇擁下款款進屋,鋥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幾道沉悶的聲響。

客廳的空氣像是瞬間被抽乾了,就連一向飛揚跋扈的沈月柔都低着頭,不敢弄出絲毫動靜。

沈珩的氣場向來森寒,此刻他又冷着臉,看起來心情很差。

沈夫人呼吸一滯,心臟緊緊地揪了起來。

他坐到沙發上,漫不經心地抬眸。

“怎麼回事?”

江溪月臉上的紅痕腫了一大圈,沈珩看在眼裏,眸底灑下一層陰翳。

“兒媳婦不懂事,我教育了幾句。”沈夫人忙不迭地解釋。

“噢?”

沈珩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看似並未上心。

沈夫人一口氣沒松完,他的語氣便凜冽了幾分。

“沈以晨不在?”

“三叔,我哥談生意的時候喝醉了。”沈月柔邀功似的開口,“現在正在房間裏休息。”

“喝醉了?”

沈珩冷笑,臉色冰得能結霜。

完了。

沈夫人笑容一僵,立刻使喚傭人。

“快去把少爺喊過來。”

她正憋着一肚子屈辱和火氣無處發泄,目光觸及旁邊的江溪月,沈夫人當即臉色一橫:

“你還在這裏杵着幹甚麼,還不快滾出去!”

“知道了。”

江溪月忍着後腰的疼痛,滿不在乎地往外走去。

“不用。”沈珩緩緩出聲。

“阿珩,既然是沈家內部的私事,外人在場不太好吧?”

“不是說她是沈以晨的未婚妻?”

聽見沈珩正兒八經地說出這句話,江溪月的心臟狠狠一顫。

“是……”沈夫人的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既然如此,那就不算外人。”

沈珩微揚下頜,隨口招呼一聲:

“坐吧。”

江溪月在離他最遠的地方坐下,保持着客氣的疏離:

“謝謝三叔。”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似乎聽見了沈珩的輕笑?

沒過多久,沈以晨便急匆匆地趕過來了,清醒得不得了。

整個沈家除了沈老爺子,沈以晨最怕的就是這位三叔。

畢竟沈珩的行事作風有多狠辣,他是親眼見證過的。

“三叔,您找我……”

他低着頭戰戰兢兢地出聲,在沈珩面前抖得像個篩糠。

江溪月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上不了檯面的廢物。

沈珩點了一根菸夾在手上,晾了他半根菸的時間。

“我記得派你去A城分公司,是讓你去談合同。”

“是。”

“嗯,看來你知道?”

沈珩點點頭,嘴角噙着冷笑。

江溪月在旁邊看着,脊背莫名發寒。

“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好,要你有甚麼用?”

沈珩嘆了口氣,突然面露戾色,一腳踹向茶几。

精貴的茶盞噼裏啪啦地碎了一地,沈月柔嚇得身形一抖,咬緊嘴脣,欲哭又止。

沈以晨面如土色,頭低得能埋進地裏。

“我的耐心有限,沒工夫陪你玩過家家。”

“是,三叔。”

“從今以後,她會在新科幫你。”

沈珩目不斜視地抬手指了指江溪月,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沈以晨,如果你依舊沒有半點長進……”

“請三叔放心,我一定加倍努力,不會再有下次!”

“那好。”

沈珩冷着臉起身,從始至終都沒看江溪月一眼。

這是唱哪出?

江溪月不動聲色地打量着現場的動靜,沈氏母子三人全都心懷鬼胎,看樣子很不服氣。

沈珩剛離開,沈以晨便迫不及待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咬牙切齒地逼問:

“你爲甚麼會和三叔扯上關係?!”

江溪月處變不驚地垂眸,聲線清冷:

“我和三叔不熟。”

“不熟?”沈以晨危險地眯眼,“那他怎麼會讓你進新科?”

“我也不知道。”江溪月莞爾輕笑,“也許是爺爺的意思。”

本要發作的沈以晨突然話意一哽,最終臉色青紫地甩開了她的手。

爺爺……這就難怪了。

沈珩不就是仗着爺爺偏愛幾分,就敢目中無人地在沈家作威作福。

竟然還故意當着江溪月的面羞辱他,這不就是存心要他難堪嗎!

該死,真是該死!

沈以晨發瘋似的奪門而出,沈月柔又在一旁哭哭啼啼。

沈夫人氣不打一處來,但是又不敢再和江溪月起衝突,只能硬生生嚥下這口惡氣。

“我怎麼生出了你們這幫不中用的東西!”

她怒喝一聲,甩手走了。

眼看這齣好戲慘淡收尾,江溪月清澈的星眸中,染着一道明媚的笑意。

她打算回公寓換身衣服,剛走到路口,周林的車便停在了面前。

“江小姐,沈先生讓我送您去悅恆灣。”

江溪月沒有拒絕,乖乖上車。

沒過多久,她便獨自一人進入了別墅。

這裏雖然裝飾得很豪華,但卻沒有一個傭人。

沈珩正坐在沙發上品着紅酒,無框眼鏡安分地架在鼻樑上,似乎將他的冷戾濾去不少。

“三叔。”她喊得一絲不苟。

“過來。”

沈珩頭也不抬地出聲,修長的手指還停在書頁上。

江溪月身上還染着酒漬,她不敢離沈珩太近,走了兩步就停下了。

果然,沈珩很快就皺着眉頭抬眸,眼中的嫌惡不加掩飾。

“這種垃圾還穿着幹甚麼,你是有甚麼特殊癖好?”

江溪月尷尬得耳根泛紅,窘迫地道歉:

“抱歉三叔,我會把它洗乾淨的……”

“脫了。”

他的耐心似乎快要見底。

江溪月怕他生氣,立刻動作麻利地脫下了外套,然後一言不發地杵在他面前。

沈珩嘆了口氣,似乎想說甚麼。

但見她腫着張臉,明明很狼狽卻又很倔強的模樣,他瞬間又甚麼氣都沒了。

沈珩扯過江溪月手中的外套丟出門外,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往樓上走。

“剛纔誰讓你走的?就爲了去找沈以晨?”

後腰疼得使不上勁,江溪月擔心自己掉下去,只能慌慌張張地勾住了他的脖頸。

“總不能讓他死在別的女人牀上。”她語氣平平地解釋,“麻煩。”

沈珩冷笑:“擔心他,不如擔心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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