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午夜剛到，我正式踏入十五歲生辰。

以往，姥姥還會給我佈陣，讓我封閉五感，封存我的氣息，讓那些妖魔妖怪察覺不到我的存在。

奈何，我是極陰之人，再加上我出生的時候，我母親早就死了，陰氣過重，根本就抵擋不住那些妖魔妖怪對我的覬覦。

姥姥也習以爲常，甚麼都不做，以不變應萬變。

狐大仙擼着終於長出油光水滑毛髮的尾巴，跳上桌子問我。

“九一，要不，你收我做馬仙如何？”

“一仙不侍二主，我姥姥堂口的香火旺盛，從不虧待你。”

“我知道，我意思是，如果你姥姥走了，我能不能到你堂口喫供奉？”

“你是詛咒我姥姥早逝嗎？”

我冷笑着看着打小算盤的狐大仙。

她卻不知道，身後憑空出現了柳大仙，抬手就敲擊她的腦瓜。

“喫着碗裏的，還看着鍋裏的，小心貪心不足蛇吞象。”

狐大仙抱着腦袋回懟。

“我可不是蛇，我是狐狸懂嗎，狐狸！”

我笑着搖搖頭，也不管他們兩。

院子傳來動靜，我知道，那些東西來接我了。

一陣陰風襲來，大門被推開。

四個笑的詭異的紙人，抬着一副棺材，我剛進入新一年生辰的那三分鐘，是最虛弱的時候。

陰氣過剩，招惹邪祟，還無法操控法術。

我被紙人橫着抬走，放進棺材後，眼前一黑，只感覺晃晃悠悠。

外邊兩位大仙的話越來越聽不清。

“不出手？”

“何必呢。反正也沒事。”

“也是，就當做生辰一日遊吧。”

很快，晃晃悠悠的感覺消失，棺材落地。

棺材蓋還沒打開，狹小的空間瞬間明亮，還多了一個人。

哦，不，應該是多了一個紅裙女妖。

團扇遮擋面孔，女妖的笑聲我是聽過的。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輕咳一聲說。

“白娘娘，別來無恙。”

下一秒，棺材蓋砰一下被掀飛。

紅衣褪去，眼前美豔的女妖瞬間變成白骨精。

她飄在我的上方，氣得抖動頭骨說。

“呸，妖才別來無恙，你今天跑不掉了，我要吃了你！”

“你不就是妖嗎。”

“額？別打岔，我要吃了你！”

我躺在棺材裏，抱着手臂，好以整暇地看着一副白骨。

“這都十幾年了，你怎麼才動手，就不怕別的小妖在你前面將我吃了？”

白娘娘飄到上方直起身子，一邊給自己接骨一邊說。

“還不是那臭不要臉的樹妖，我這隻被打飛的手怎麼都接不上。女人麼，都是愛美的。”

我站起來站在棺材的邊緣，白娘娘當初被打飛旋轉360°的骷髏手掉在我的腳邊。

我撿起來給她接上，一團金光閃爍。

“咦~不會掉了。十五年了，我終於有手了！”

白娘娘激動地差點哭出聲來。

她似乎想起來重要的事情，張牙舞爪地朝我撲過來。

怎料，到了我跟前，她竟然被彈飛了。

兩個後空翻跪在地上，朝着我跪拜，白娘娘驚訝地看着我。

“怎麼會，你怎麼做到的？”

我微微一笑，高深莫測地說。

“恭喜你，成爲我堂口的馬仙。”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

但是，我可以肯定，我可以在對面不知情，或者不願意的前提下，收對方做我堂口的馬仙。

一般來說，出馬弟子收馬仙，必須是雙方同意，而且，馬仙要取自身的一物給對方，以方便對方成立堂口供奉。

而我，這十幾年來，也嘗試過收馬仙，但是，都沒能成功。

白娘娘欲哭無淚。

“蒼天啊，造孽啊，我不要做馬仙，我要修魔道！”

“誒，這可是我的第一次，別搞得我對不起你一樣。”

白娘娘原地一轉，換上一身人皮，揮動團扇朝着我罵罵咧咧。

“呸呸呸，亂說甚麼，本娘娘生前可是黃花大閨女。”

吵吵嚷嚷之下，我這才得知，原來白娘娘是清朝末年的人。

父親爲了籠絡巴結，將自己的女兒迷暈送到御前，怎料八國聯軍攻入，清朝滅亡，女兒爲保清白跳下城樓自盡。

我好奇地問她，爲何沒穿清朝服飾。

白娘娘捂着嘴笑呵呵地說。

“女人愛美你不知道啊，我身上這身還是你姥姥給燒的。”

她在京城死的，可是這裏不是北京，爲何她到了這又成了白骨？

我還想再問兩句，卻見她抬頭瞅了一眼天，乾脆果斷地掰斷自己的一根小拇指手骨，手骨瞬間化成白骨。

一條紅線憑空出現，穿過小拇指手骨，最後掛在我的脖子上。

“好啦好啦，是我佔便宜了，別人馬仙都是動物，你倒好，喜歡我這副沒臉沒皮的白骨。”

話音落下，白娘娘化成一道白光，飄到我胸前掛着的小拇指手骨中。

雞鳴聲四起，天光大亮。

周圍的紙人和棺材都消失，我從一座無名孤墳上走下。

回去的路上，卻看到同村的胖龍。

胖龍原名龍虎飛，因爲長得胖，家裏人都喊他胖龍。

我們不僅同村，還是同班同學。

胖龍趴在地上，瘋狂地啃咬。

左手抓着一把泥塊，右手扯了一把野草，左一口又一口地啃咬。

就跟餓了三天的野狗似的，逮住啥喫啥。

我叫了兩聲，胖龍沒有任何反應，似乎魔怔了，根本就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

上前將胖龍打暈，我試了試，太沉了，實在是背不動。

卻聽到白娘娘嘲諷的笑聲。

我讓她出來幫忙，白娘娘笑的更猖狂了。

“馬仙白天不出現的。本娘娘絕對不會在白天出來，這輩子都不會！”

我想起來姥姥說過有關龍骨的事，龍骨做傘，可讓妖怪白天顯形。

一個絕妙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誕生。

“給你一個機會，收回這句話。”

“偏不。本娘娘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好，明天給你一個驚喜。”

摸了摸兜裏，符紙不夠，只有一張。

本來吧，我可以用五妖運財之術，將胖龍運回去。

無奈之下，我只得掏出一張符紙，快速疊成千紙鶴。

雙手捏決，口中唸咒，紙鶴撲扇翅膀飛走。

過了一會，姥姥帶着推車趕來。

我們前腳將胖龍帶回去，後腳就有人上門來大喊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