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存心想要我爸的命

學雜費需要兩塊,照理來說,怎麼冤枉也冤枉不到她頭上。

但顧知冬還是小瞧了顧綿的不要臉,她突然撲了過來,雙手壓着顧知冬賺來的血汗錢,破口大罵,“顧知冬,你家都窮塌鍋了,哪能給你這麼多!分明是你偷了我的!”

顧知冬都懵了,看着眼前一雙黑黃的爪子壓着她辛辛苦苦賺來的錢,氣不打一處來,立馬掰開顧綿的手。

她不說話,顧綿叫嚷得愈發聲嘶力竭,“好你個顧知冬,你爸沒教你做人,學會了偷東西!顧家有你這樣的,臉都丟光了!”

顧綿咬牙切齒的模樣,讓顧知冬聯想到屈居大嬸家屋檐下的那些年,受盡欺凌,說話都不敢大聲……

顧知冬發了狠,見顧綿再次撲來,拿起桌上的書扇在了顧綿臉上。

“哎喲喂!”

顧綿倒地滾了一圈,捂着腦袋面色痛苦,再看顧知冬,她冷厲地像個沒有血肉的劊子手,周遭散開着無形煞氣。

顧綿心底“咯噔”了一下子,顧知冬竟敢在她面前耍威風!

這還是她認識的顧知冬嗎?

那個對她言聽計從,爲了一根雪糕饞得流口水,給她提鞋倒水,只爲嘗一口雪糕的顧知冬嗎?

“打甚麼!都跟我到辦公室!”女教師呵斥道,臉色難堪至極,拿起了桌上的“不明贓款”,兩人拉扯就在電光火石之間,甚至於她都沒做出該有的反應。

辦公室不大,但擠着好幾個老師,這些老師都是整個小學到初中通用的,全程帶領一到九年級。

經過交涉,中年女人坐在木質椅子上,讓數學老師帶走了顧綿,只留下顧知冬一人。

兩兩對視,顧知冬不自然地咬了咬脣,面前這個患有白癜風的女人,皮膚一片白一片黃,就是她前生的婆婆,趙淮南。

趙淮南性情溫和,是學校的思想品德老師,也是初二的班主任。

她看着眼神倔氣的顧知冬,溫聲細語問道,“知冬,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老師始終教導你們要誠實守信,你告訴老師,這錢到底是你的還是顧綿的,不管是誰的,老師絕對不會責罵你。”

顧知冬相信趙淮南的話,這位老師,也是她婆婆,一生品行端正,善解人意,可偏偏養出個不成器的兒子。

“我沒有偷。”她敘述的語氣,舉起手指着天,加重了口吻,“我發誓!”

趙淮南愣了愣,面前的顧知冬和往昔比並沒差別,卻多了分說不清的氣勢。

辦公室外,顧綿還在哭,沒完沒了地控訴,“那可是我交學雜費的錢啊!顧知冬不要臉,她偷東西,應該剁了她的手……”

學生教師圍着她安慰,白衣少年捧着書驀然抬頭,前方阻礙擋住了他的去路。

“老師,一定要懲罰顧知冬,最好是開除!”顧綿跟顧知冬一樣大,八歲的小女娃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淬滿了惡毒!

楊博文皺了皺眉頭,視線往辦公室裏偏了偏,有個女孩子,身軀瘦弱,站得筆直,仿若一棵屹立的松柏。

“你們在這聊甚麼呢?老師好。”

不知何時,人羣中擠進了一些給孩子送午飯的家長,唯一的過道更是水泄不通。

開口詢問,對老師畢恭畢敬的家長是修公路的其一,衣服上不是水泥點就是石灰粉,捧着飯盒打聽了來龍去脈恍然大悟,“那丫頭啊,早上去工地送飯,着實賺了些錢來着。”

送飯?

楊博文不自覺地勾起嘴角,旋即無奈的搖了搖頭。

小孩就是小孩,眼皮子太淺,學習乃頭等大事,爲了賺那一塊五毛的耽誤學習,以後有的是後悔的日子。

工農的話一出,全場戛然無聲。

特別是梨花帶雨的顧綿,哭泣賣慘都給忘了。

那五塊確實不是她的,她比誰都清楚,學雜費沒找着不假,但也就兩塊兩毛錢,學雜費兩塊,兩毛是親媽給她的零花錢。

看到顧知冬掏出錢來,還那麼一大筆,顧綿就順勢誣陷,只要老師相信她,顧知冬的錢就自然進了她口袋。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讓顧綿汗毛倒立,詐唬吼了起來,“我也是五塊,我怎麼知道她是不是偷了我的?”

顧知冬從辦公室裏走出來,手裏緊攥着來之不易的錢,看了眼顧綿,一言不發走開。

讓顧綿道歉是沒甚麼必要了,對於顧綿這種小丫頭,還犯不着她浪費時間。

楊博文目睹了全程,這丫頭被冤枉後,不哭不鬧,倒是有意思。

下午顧知冬請了假,美其名曰心情不好,趙淮南並沒有爲難,設身處地爲她着想。

顧知冬收拾了書包回家,順帶去了工地收回了碗筷,雖然上輩子她學習差勁,但初中二年級的課程,她只需要在家裏就能做好,往後打好底子,不妄想說做個學霸,零障礙理解應該是沒問題的。

她有自己的打算,可剛到家,還沒進門,就聽屋子裏傳出花月紅的聲音,“顧年啊,這可是排骨湯,你多喝一點,有助於身體康復……”

那個毒婦怎麼又來了!

顧知冬怒火中燒,猛然推開房門,屋子裏光線暗淡,只見花月紅捏着一瓶黑色的東西正往碗裏倒。

她碗裏是排骨沒錯,溫熱的熱湯冒着氤氳,可她手裏的瓶子,瓶身上貼着一個骷髏頭的圖案,那不明擺就是敵敵畏嗎!

“你在幹甚麼!”

顧知冬肩頭的書包一摔,火冒三丈,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搶走了瓶子,再看靠坐在牀頭的父親,嘴角泛着油光,顯然是已經喝過所謂的排骨湯了。

她氣得發抖,揚起瓶子來質問着花月紅,“你是存心想要我爸的命是吧?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送派出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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