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病發

那夜爭執之後，林修文被蔣父狠狠的教訓了一頓，隨後蔣子芙就跟着林修文搬出了蔣公館，住進了法租界中一個歐式小洋樓中。

自打搬出來之後，蔣子芙就真的親力親爲的做着賢妻的角色，每日做好早午晚三餐，外加一頓宵夜，親手佈置着兩人的臥房，還有林修文的書房。

但是每一天，都只有她一個人喫着自己精心準備的食物，雖然林修文會穿她準備的衣服，但是蔣子芙知道，這不過是因爲林修文素來對自己的穿着不甚在意罷了。

她也再不敢去學校找林修文了，她怕自己看到甚麼一時衝動又會激化和林修文之間的關係。

但是讓她奇怪的是，林修文好像越來越忙了，她不知道一個教書先生到底有甚麼可忙的，她也不敢去問，只當林修文是不想看到自己所以故意裝出很忙的樣子。

時間一轉眼來到了初秋，眼看着就要到中秋節了，中秋節是團圓的日子，特別是對蔣家這樣的大家族。

按照慣例，那一天，蔣家這一分支的所有人都要聚到蔣公館裏聚上一聚，蔣子芙和林修文自然也是應該要去的。

可是兩人已經將近半個月沒有見面了，這天夜裏，蔣子芙特意坐在廳中看着大門等待林修文的歸來，直到天邊亮起第一絲光亮的時候，她纔等到了林修文。

橘色的燈光給蔣子芙蒼白的臉色染上了幾分暖意，所以在看到蔣子芙的時候，林修文並沒有發現蔣子芙的異樣。

他目不斜視的從蔣子芙面前走過，一言不發。

蔣子芙拉住他的衣角，低着頭，快速的說：“中秋那一天，你跟我一起回家。”

說完這句話之後，兩人之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蔣子芙以爲林修文會拒絕的時候，林修文開口：“好。”

簡簡單單吐出一個字後，林修文抽出自己的衣服，大步走回了書房。

蔣子芙的手搭在膝蓋上，漸漸用力抓緊了裙襬，幾滴眼淚滴落在了羣上，氤氳出一片煙色。

她從不知道自己是這麼多愁善感的人，她也從不知道，不過是一個好字就會讓她激動開心至此。

突然心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蔣子芙的指尖開始發麻，這種感覺迅速蔓延到她全身，就連眼前都一陣陣的發黑，蔣子芙張開嘴拼命的呼吸，可是依然感覺上不來氣，她跌跌撞撞的跑進臥室，一手捏着心口的衣服，一手胡亂的拉開抽屜翻找着甚麼。

乒乒乓乓的聲音傳到一牆之隔的書房中，林修文猶豫半天還是決定過去看一看。

這一看，倒是把林修文也嚇了一跳，只見蔣子芙滿臉痛苦的表情，弓着腰在抽屜中摸着甚麼。

林修文跑上前：“你怎麼了？”

如果這個時候蔣子芙還有一絲絲的清醒，她就會察覺到林修文語氣中帶着焦急和擔憂。

可是此刻，處在生死邊緣的蔣子芙顧不上這些，她喘着粗氣斷斷續續的說：“藥，藥......”

林修文立刻看到了落在蔣子芙腳邊的一個白色小藥瓶，他抿脣看了看蔣子芙又看了看藥瓶，此時蔣子芙已經滿頭大汗了，甚至連雙眼都已經失去了焦點。

林修文猶豫了，多年的修養讓他不能見死不救，可是面前這個人確是他最討厭的人，也是硬生生毀了他一生的人。

更何況，蔣子芙一向詭計多端，他怎麼知道眼前這一幕，不是蔣子芙故意做給他看的呢？

蔣子芙抖着雙手在抽屜中不斷的摸索着，呼吸也愈發困難了幾分，可是她的神志卻慢慢清醒了起來，難道這一輩子又要這麼死去了嗎？

她不甘心吶，如此一來，她又要等上個六七十年才能再見到他了。

蔣子芙拼命瞪大雙眼想要最後一次看清林修文的臉，她的臉上慢慢綻放出一個淒涼絕美的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