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人人都說蔣家大小姐蔣子芙聰慧溫婉,才貌雙全,宜室宜家。
現在,人人都說蔣家大小姐蔣子芙沒有廉恥,自甘墮落,好好的一個富家千金硬是要自降身價每天追着一個窮小子跑,尤其這個窮小子根本瞧不上她。
從前,人人都說林修文學識淵博,溫文爾雅,通古博今。
現在,人人都說林修文不知好歹,自命清高,分明是個窮小子卻還看不上名鎮上海灘的蔣家千金。
卻沒有人知道,對林修文的愛,是刻在蔣子芙骨血中幾千年的執念。
也沒人知道,對蔣子芙的厭惡,也是刻在林修文骨血中幾千年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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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子芙緊了緊手中捏着的傘柄,看着和餘白鷺相視而笑的林修文,狠狠下定了決心。
她對身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幾人立刻會意,兩人按住餘白鷺,其餘幾人架着林修文來到蔣子芙的面前。
林修文拼命掙扎,奈何此生他只是個文弱書生,拼盡全力也不過就是弄亂了自己的衣衫和頭髮。
可是林修文也不遺餘力的用自己厭惡怨恨的目光死死等着蔣子芙,咬牙切齒道:“蔣大小姐今日又想做甚麼?”
蔣子芙心底悲傷,臉上卻一派愜意:“林修文,你考慮的時間太長了,本小姐沒有耐心等你慢慢思考,你今天必須下決心要不要娶我,不過……”
蔣子芙頓了頓聲音,眼神看向餘白鷺:“你得替餘小姐考慮考慮。”
林修文目呲欲裂,聲音尖銳:“蔣子芙,你敢動小鷺,我會親手殺死你。”
蔣子芙臉上笑容如常,但是心中已經鮮血淋漓,她捏着傘柄的指尖顫抖蒼白。
……
一轉眼,兩人已經結婚半個月了。
林修文果然像他之前所說的那樣,從未讓蔣子芙成爲他真正的林夫人,林修文整日早出晚歸,夜裏睡在書房。
蔣子芙想要見上他一面,還得專程去他學校外面堵人才可以。
可是堵到人的那一刻,蔣子芙氣紅了眼。
啪~她狠狠一巴掌打在了正和林修文相視而笑的餘白鷺的臉上,下一刻,她就被林修文連拖帶拽的拖走了。
林修文已經是蔣家姑爺了,一時之間保鏢竟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最後也只能替兩人趕走圍觀的人羣。
回到家中,林修文將蔣子芙甩了出去,蔣子芙腳下一滑,整個人撲倒了地上,所幸地上鋪着柔軟的地毯,並無大礙。
林修文冷着臉對蔣子芙說:“蔣大小姐有甚麼火儘管衝着我來,不要牽涉無辜的人。”
蔣子芙腦中最後一根弦啪的一聲斷掉了,前世種種一一浮現,她猛的從地上跳了起來,紅着眼睛吼到:“你看着她笑,她就不無辜。”
林修文看着瘋狂的蔣子芙滿心只剩厭惡:“你到底想要甚麼?小鷺她只是我的學生,你這樣只會讓我更討厭你。”
蔣子芙拉着林修文的衣袖,剛纔的狠戾此刻已經一掃而空,她期期艾艾的求着:“修文,修文,你看看我,求求你看看我,我愛你呀,我那麼愛你,你就不能試着來愛我嗎?”
說着她雙手捧着林修文的臉,踮起腳尖,想要封住那張隨時都有可能說出各種殘忍話語的嘴。
可是卻在兩人氣息交融的那一刻,被林修文用力掰開她的手狠狠推開。
蔣子芙尤不服輸的重新撲上去,雙臂用力勾住林修文的脖子。
一人靠近,一人推拒。
……
那夜爭執之後,林修文被蔣父狠狠的教訓了一頓,隨後蔣子芙就跟着林修文搬出了蔣公館,住進了法租界中一個歐式小洋樓中。
自打搬出來之後,蔣子芙就真的親力親爲的做着賢妻的角色,每日做好早午晚三餐,外加一頓宵夜,親手佈置着兩人的臥房,還有林修文的書房。
但是每一天,都只有她一個人喫着自己精心準備的食物,雖然林修文會穿她準備的衣服,但是蔣子芙知道,這不過是因爲林修文素來對自己的穿着不甚在意罷了。
她也再不敢去學校找林修文了,她怕自己看到甚麼一時衝動又會激化和林修文之間的關係。
但是讓她奇怪的是,林修文好像越來越忙了,她不知道一個教書先生到底有甚麼可忙的,她也不敢去問,只當林修文是不想看到自己所以故意裝出很忙的樣子。
時間一轉眼來到了初秋,眼看着就要到中秋節了,中秋節是團圓的日子,特別是對蔣家這樣的大家族。
按照慣例,那一天,蔣家這一分支的所有人都要聚到蔣公館裏聚上一聚,蔣子芙和林修文自然也是應該要去的。
可是兩人已經將近半個月沒有見面了,這天夜裏,蔣子芙特意坐在廳中看着大門等待林修文的歸來,直到天邊亮起第一絲光亮的時候,她纔等到了林修文。
橘色的燈光給蔣子芙蒼白的臉色染上了幾分暖意,所以在看到蔣子芙的時候,林修文並沒有發現蔣子芙的異樣。
他目不斜視的從蔣子芙面前走過,一言不發。
蔣子芙拉住他的衣角,低着頭,快速的說:“中秋那一天,你跟我一起回家。”
說完這句話之後,兩人之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蔣子芙以爲林修文會拒絕的時候,林修文開口:“好。”
簡簡單單吐出一個字後,林修文抽出自己的衣服,大步走回了書房。
蔣子芙的手搭在膝蓋上,漸漸用力抓緊了裙襬,幾滴眼淚滴落在了羣上,氤氳出一片煙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