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對不起爸爸媽媽

程楚汐想若無其事地應一個“當然”，心中卻不能平靜，會議室發生的一幕幕猶在眼前，陸淮之所說的一句句仍縈繞耳邊。

程楚汐遲疑了。

芊芊敏感，察覺到了其中異樣，她收回了小手，糯糯地問：“媽媽，你和爸爸吵架了嗎？”

程楚汐回神，即刻否認，“沒有啊。”

芊芊並未聽進去，執意問：“又是因爲我嗎？”

心口如被利刃一刺，程楚汐努力保持着正常，“不要胡思亂想，我們芊芊這麼好，爸爸媽媽怎麼會因爲你吵架呢？”

“可是，你和爸爸已經很久沒有一起來看我了。”芊芊眨了眨眼，撣去眼底一閃即逝的淚光，“因爲我常常生病，爸爸媽媽感情都沒有以前好了。”

“沒有的事，傻孩子，別亂說。”程楚汐嘴上安慰着，眼底卻已淚湧翻騰。

“我知道的，媽媽，我都知道。”芊芊再度抬手撫過她的眼角，“因爲我，拖累了爸爸媽媽，芊芊對不起你們。”

這一刻，程楚汐再壓制不住，淚水猛然決堤，她低下頭，雙手掩住淚眼，用力地憋住哭聲。

芊芊卻用微笑的語氣說：“還好我很快就能手術了，手術後，我就能像以前一樣，我們一家三口就能像以前那樣了。”

程楚汐如鯁在喉，無法作聲，只一個勁兒地點頭。

忽而響起“叩叩叩”的敲門聲，程楚汐擦拭着眼淚起身，不夠清晰的視線裏走來一道身影，能判斷出是芊芊的主治醫生。

“陸太太，你好。”

“你好。”

主任醫生與程楚汐打過招呼後，便如常去詢問芊芊身體狀況，安慰她，“保持住哦，只要你能保持住，我們就能進行手術了，手術也才能成功！”

芊芊用力點頭，信誓旦旦地說：“伯伯放心，我有照你們說的做，護士姐姐告訴我，只要我能讓我的身體一直表現好，我就可以變回以前了！”

“當然了，芊芊很棒，要繼續加油！”

“我會的！伯伯你們照顧我這麼久，還有爸爸媽媽一直陪着我，你們都希望我好起來，我會努力的！”

孩子的一句話，又讓程楚汐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緒崩潰。

主任醫生看出她難過，對芊芊說：“我和你媽媽到外面說幾句話，好嗎？”

芊芊點頭，“你們去吧，我會乖乖的。”

程楚汐隨着主任醫生到病房外，兩人都摘下了口罩，主任醫生從裏衣內掏出一張紙巾遞給她。

“謝謝。”程楚汐道了謝，別開臉擦拭淚水。

主任醫生遲疑着終是開了口，“陸太太，有件事我得跟您說一下。”

“您說。”

主任醫生又猶豫了兩秒，嘆了口氣，道：“芊芊的手術恐怕無法如期進行。”

程楚汐愕然，“爲甚麼？是芊芊的狀況又不好了嗎？”

“不是，芊芊最近都維持得很好，是捐獻者那邊出了點兒意外。”

一提捐獻者，程楚汐的心就沉到了底，“是捐獻者反悔了嗎？”

主任醫生訝然，“陸太太已經知道了？”

“也是剛知道。”

主任醫生點點頭，“其實這種情況也時有發生，捐獻不是義務，手術之前，捐獻一方隨時都可以反悔，不過您也別灰心，我們會繼續跟進。”

“謝謝。”程楚汐心中一片苦澀，沒想到陸淮之會這麼快不留餘地，“不過不用麻煩了，我會想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