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十五,廟內香火鼎盛。
程楚汐如常祭拜完,便要驅車前往醫院,繼續照顧女兒。
途中,助理打電話來,語氣十萬火急,“首席,您現在快到公司來!”
“有甚麼事跟副首席說,過兩天芊芊就要手術了,我最近都不會去公司。”程楚汐交代完,便要掛電話。
那頭助理急得帶着哭腔,“沒法跟副首席說,您一定要來!就是副首席,他聯合各大股東,此時正在大會上商議要扶他上位,把你頂替了!”
“甚麼?”
“不僅如此,他們還在擬寫股權轉讓協議,要強迫你交出手中的股權!您快來啊!”
程楚汐再沒回應,立刻調轉方向,朝着公司駛去。
然而她一顆心慌亂不堪,握着方向盤的手掌心全是汗,耳邊迴盪着助理急切的聲音——副首席,他聯合各大股東要把你頂替了。
怎麼可能?
陸淮之,她的丈夫,最親密信任的人,如何都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
一路飛馳,終於到達公司。
程楚汐不顧阻攔,推開會議室大門,大步走入。
衆人不曾料到她會出現,皆是一驚,部分人抹不開情面,諂笑着起身招呼。
……
面對她聲淚俱下的疑問,陸淮之既無一絲動容,亦無半點憐惜,只見他小心翼翼捧起照片,乾淨的手指從女孩兒面頰拂過,眼底是數不盡的柔情。
程楚汐幾近崩潰,半蹲下|身子,抓着他的胳膊,語氣近乎哀求地問:“你告訴我,對你最重要的人難道不是我,不是芊芊嗎?怎麼會冒出這個人來?你忘了結婚的誓言了嗎?”
“我沒忘。”陸淮之終於應聲,可語氣淡如陌生人。
推開了程楚汐的手,他站起身,徐徐道:“我說過並答應過你母親會照顧你,就會照顧你,但這並不影響我做這些事。”
“爲甚麼?”
“你把這兩份文件簽了,每個月我都會定時定量地往你卡里打錢,足夠維持你程家千金的奢侈生活。”陸淮之無視她的喃喃追問,冷漠地說着條件。
“爲甚麼?”
“至於芊芊的醫療費,我會一併承擔,那些錢是給你生活的,不需要你從中扣除。”
“你告訴我爲甚麼!”程楚汐終於釋放所有暴躁的情緒,大喊出聲。
陸淮之瞥她一眼,“因爲我還顧及你的面子,才讓股東都撤離,私下跟你說清。”
“我要聽的不是這個!”程楚汐逼到他跟前,瞪大雙眼以壓制淚水,不讓其流出,“我要你告訴我,你爲甚麼這麼做!結婚六年,你爲甚麼突然就變了?是利益蒙了你的心,才讓你捨棄我們母女嗎?”
陸淮之任由她責問,抿脣不語。
他的沉默逼得程楚汐頭昏腦漲,幾要爆炸,她抓住他的雙臂,懇求道:“我都可以給你的,我已經在一點點給你了,你知道的!只等芊芊手術成功,管理權,股權,我就會全部給你,你爲甚麼不能等了?”
陸淮之盯着她哀求的眼,依然無半點心軟,輕輕吐出幾個字,“因爲時機成熟了。”
程楚汐聽不懂他的話,喃喃問:“時機?甚麼時機?”
……
“芊芊也是你的女兒!”程楚汐大吼,胸口怒氣難平。
陸淮之面無表情地說:“所以我纔不忍心看她繼續活在病痛的折磨之中,活不出生命應有的質量。”
“難道見死不救,就是爲人父母該做的嗎?”
“難道你不知道,芊芊早就不想接受治療,只要能像正常孩子,能活一天她都足夠開心了!”陸淮之終於動怒,情緒起伏地質問。
又是這個問題。
程楚汐依舊答不出,因爲芊芊確實跟她吐露過心願,比起生病的女兒,是她更堅持與病魔抗爭到底。
陸淮之穩住情緒道:“你把這兩份文件簽了,手術如常進行。”
丟下這句話,他便大步往外走。
程楚汐閉目垂淚,再睜眼,抓起朦朧視野內的兩份文件,卻是二話不說將其撕毀,往空中一拋,碎片灑落。
“女兒我一定要救,但字絕不會籤!常青是我爺爺一手打下,我父母辛苦一生守住的江山,我絕不容許任何人從我手中奪走!”
陸淮之行至緊閉的大門前,頓住步伐,淡淡回應,“你總會簽字的。”
音落,拉開門而去。
……
醫院,ICU病房。
粉藍色的氣球飄滿了屋頂,沙發上、病牀邊擺滿了可愛的小熊玩具,一眼看去哪裏像是病房,更像是兒童樂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