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春風一度拂宮闈

琉璃國的夜來的太快，塘柳換上一身單薄的白色裘裙，外面只攏了一件單薄的白色月紗，看着桌子上的紅衣，所有的情緒不夾雜一點溫暖。

清晨的陽光照進房中，透過月柔紗灑在塘柳的身上卻沒有叫醒正在睡着的人，一雙玉手輕挑開淡黃色的月柔紗，順着黃石玉做成的軟塌坐了下來。

琉璃尋靜靜端詳着塘柳的睡姿，眉不點而黛，脣不畫而絳，五官分明的臉上沒有一絲雜質。

塘柳感受到光線的變化，睜開惺忪的眼睛，看見琉璃尋竟然破天荒的穿了一件紅色的袍子：

“你今天怎麼穿的這麼奇怪。”

“奇怪嗎？你該起牀了。”

塘柳當然記得今天自己要入宮了，揉揉眼睛從牀上坐了起來，簡單的洗漱過後，外面等候已久的丫鬟們走了進來。

一陣打扮，塘柳看着鏡子中的自己，以前的她總是喜歡素淨的白色，沒想到穿上這樣的紅，也是嬌媚的很，這樣的顏色只在大婚那天穿過。

琉璃瞳再次推門進來，看着眼前的塘柳，一陣驚豔，拖地紅色華服雍容華貴，金線牡丹大朵大朵的盛開在裙襬處，內襯的儒裙被設計成捲曲的花朵狀，下面吊墜着十年結一珠的金珍珠。

“你很美。”琉璃尋苦笑着，塘柳扶了扶頭頂上綰的金制牡丹花簪，三朵大花簪在髮髻的側邊，另一邊用六隻金枝細鈿墜下來。

怎麼反倒要離開了，氣氛會尷尬起來，塘柳也注意到琉璃尋已經將剛纔的紅衣換下來了。

塘柳來到大廳的時候，琉璃瞳已經在等候了：

“民女塘柳，參見皇上。”

琉璃瞳抬起頭來，看見塘柳的一瞬間，彷彿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全身上下只有金紅兩種顏色，其尊貴自然是不用說了：

“很好，隨朕去吧。”

塘柳回頭看了一眼琉璃尋：

“王爺。”

“去吧。”琉璃尋說完以後別過頭去，不去看皇兄執起塘柳的手往外走，走出尋王府，塘柳看見眼前的儀仗完全超出了一個女官還有的禮制：

“十八孔雀羽蒲團，二十金鸞軟轎，六十掌燈宮女，四十管事太監，迎你入宮，應該不算虧待吧。”

塘柳盈盈下身做禮，笑着婉拒：

“民女只是入宮爲女官，這樣的儀仗，怕是有違禮制，還請皇上三思。”

琉璃瞳此時心中全然是百里月的樣子，月兒，從前我虧待與你，今日補償給你，皇后的儀仗是你應得的：

“不算過分，上去吧。”

塘柳沒有再爭論，屈身上了軟轎，琉璃國的人並沒有聽說最近皇帝要娶妃，而且還是這麼大的陣仗，這已經完全超越了皇后的儀仗。

回宮路上擠滿了前來觀看的人，大家對着儀仗隊指指點點，難道是國有變動，要易後？

琉璃瞳駕着高頭大馬在前方開路，一身紅袍子，不像是迎女官入宮，倒像是納後。

儀仗隊浩浩蕩蕩走過了民間，來到了宮門口，皇宮的禮制本就嚴格，東中西三個門，中門是大門，東門是官員走的，西門是妃子女官進出的。

“走中門！”

琉璃瞳一聲令下，帶領着隊伍欲要從中門進入：

“皇上，中門是皇后可走，這……”

其中的一個太監出來說道。

琉璃瞳瞟了一眼，只當做沒有聽見，繼續往前走，塘柳沒想到琉璃瞳竟然這麼重視自己。

皇后的儀仗迎接自己，剛纔一路上的議論自己也都聽見了，從前自己貴爲皇后之時沒有過的待遇，今日竟然會是這樣的盛況。

皇上執意如此，隊伍也只好跟着皇上往裏面走去，塘柳一直坐着金鸞中，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停下來。

“迎姑娘出來。”琉璃瞳從馬上下來，親自揭開了金鸞的帷幕。

塘柳笑意盈盈的走了出來，看着眼前的宮殿，那顆冰心彷彿被甚麼撞擊了一下：長儷宮！

這是曾經自己住的地方，正宮皇后所住的寢宮，鳶墨不是皇后嗎？爲甚麼沒有住到這裏：

“這就是你以後住的地方了。”

塘柳眉眼一彎，正欲說甚麼，宮門被打開，從裏面走出來十幾個宮女太監紛紛行禮，塘柳讓他們平身，自己走了進去。

鳶墨坐在美人靠牆悠閒地看着煉丹師新煉製的丹藥，火紅色的丹藥周圍圍繞着熊熊燃燒着的火苗，這可是修煉難得的妙藥。

突然寢宮的紅玉珠簾被人打開，一名身穿粉色宮裝的宮女慌張着跑了進來：

“皇后娘娘，不好了。”

鳶墨原本打好的心情一下子被打擾的一點都沒有了，收起丹藥，皺着眉：

“甚麼事情，慌慌張張。”

“皇后娘娘……長儷宮，住進人了。”宮女喘着大氣。

鳶墨一巴掌拍在案子上，長儷宮？誰會住進去，忍住心中的憤怒：

“說，怎麼回事！”

“皇后娘娘，前日皇上去了尋王府，今日就帶回來一個女人，說是要做宮中女官，可皇上今天親自迎接，不僅如此，儀仗也是和皇后儀仗規制相同，民間紛傳要……要易後，走的是中門，住進了長儷宮！”宮女說完都不敢抬頭，跪在地上。

鳶墨額頭上的青筋根根分明，一雙玉手死死的抓住桌子上面的錦緞，易後！易後！

中門！長儷宮！當初封后之時，琉璃瞳說自己是續配，不宜住長儷宮，從西門進宮！

自己纔是名正言順的皇后，如今卻被一個不知名的女人踩在腳下，是甚麼狐狸精，竟然搶了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甚麼！甚麼！”鳶墨怒聲高吼，兩手抓住青玉案朝着下面掀了過去，青玉案碎成兩半，鳶墨變手爲爪朝天一發，寢宮上空吊着的金珠掉落一地。

鳶墨從未受過這般的羞辱，琉璃瞳，你爲何總是棄我不見，鳶墨鮮紅色的指甲嵌入了手掌，獻血滴落下來，恨意嫉妒充滿了她的內心。

可是現在她不能慌亂，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解決掉她，同樣的事情，一千年前不是已經做過了嗎？現在面子上過不去，皇上只會覺得自己無理。想到這裏，鳶墨的手輕輕的展開，陽光下，一張俊美的臉龐卻越加猙獰。

“住進去的人，是誰？”鳶墨穩住身子坐了下來，宮女看見鳶墨平靜下來了，纔敢抬起頭來，緩緩道：

“回皇后娘娘孃的話，那女子，正是那天在城外滅天火之人，名塘柳。”

鳶墨倒吸一口冷氣，是她？那天在城外搶了自己的風頭，還讓自己當衆出醜，現在竟然住進了長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