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幕四合,華燈初上。

  酒店房間內只點着盞壁燈,映照着牀上正在抵死糾纏的兩人,女人無力的環着他脖頸,低低求饒。

  激烈的運動讓雲淺淺恢復了一絲理智,她看着自己身上的人,怎麼會是他……

  穆連城,那個一直存在自己心中的人。只不過雲淺淺卻知道,自己和他沒有可能,甚至他一直厭惡着自己。

  雲雨過後,穆連城立即抽身離開,那避之不及的模樣活像是在逃離某種細菌。

  他進浴室簡單洗漱過後,出來穿戴好衣服,瞥見雲淺淺時冷聲道,“這週末是我和欣雨的婚禮,你最好別出現。”

  這句話如同重錘猛地落下,敲的她腦袋發矇。

  雲淺淺攥緊身下牀單,只覺心裏好似有把鈍刀在慢慢割磨,“你把我當甚麼了?”

  “當甚麼?”穆連城似乎懶得多看她,隨手簽下張支票丟到牀上,“你爲了錢能夠和我上牀,是甚麼你自己心裏不清楚?”

  支票落在她手背,輕飄飄的,沒有絲毫重量,可雲淺淺卻覺得那張紙上好像帶着火,不然她怎麼會覺得手上火燒火燎的,甚至有瀰漫到周身的趨勢呢。

  多可笑啊,她能夠爲之放棄所有的人,在說她是妓女?

  雲淺淺覺得自己呼吸開始困難,“穆連城,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完全是因爲你的未婚妻給我下藥,如果不是我運氣好,現在恐怕早就被……”

  “少拿你那齷齪的心思去揣度欣雨,如果你再敢往她身上潑髒水,後果自負。”穆連城開口打斷,眼神如刀。

  雲淺淺頓住,心裏明白,他說的話是真的,原來雲雨欣在他心裏已經這麼重要。

  穆連城已經不願意再待著,穿好外套甩門離去。

  ……

  雲淺淺強忍着渾身不適,下牀穿好衣服,正準備走,房門忽然被撞開,雲雨欣帶着人衝了進來。

  “賤人。”她看見雲淺淺,衝上來就出手扇她巴掌,“你居然敢勾引連城!”

  本就站立不穩的雲淺淺,被她的力道帶的往地上摔。

  雲雨欣上前,彎腰揪住她頭髮,整張臉猙獰的可怕,“雲淺淺,你剛纔和連城在房間裏幹甚麼?”

  雲淺淺頭皮一麻,疼的說不出話來,掙扎間,身上的曖昧痕跡就暴露在空氣中。

  雲雨欣見狀,眼裏的妒火幾欲將她淹沒,空着的手狠狠掐着她肩膀,指甲陷進肉裏,疼的雲淺淺眼冒金星。

  “你果然和他發生了關係。”她恨聲,抬手又是一巴掌。

  “行了。”一個穿着深藍色連衣裙,外穿風衣的中年婦人走上前,看着狼狽的雲淺淺,漠然說,“別弄出事情來。”

  雲雨欣怒火未消,“媽!這賤人在我們家白喫白喝的,她那不知死活的媽也是靠我們養着的,她這下賤的身份,竟然也敢和我搶男人。”

  雲母臉色未變,“淺淺,你想攀高枝我能理解,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動自己妹妹的男人,這次的事情你做的過了,給你三天時間,自己離開吧。”

  離開?是要讓她永遠也別回來,永遠也別見穆連城嗎?

  雲淺淺坐在地上緩過勁來,一時間臉上似哭非笑。

  她的養母,是這A市赫赫有名的慈善家,收養自己做了雲家養女,所有人都道她心善……

  可有誰知道,她六歲被收養,七歲開始給雲家當傭人,十三歲兼職賺錢,十七歲被迫輟學在家,在雲家的日子,地位等同他們家的狗,動輒對她拳腳相加。

  就在今天,雲雨欣強行灌她喝春藥,把自己丟進地痞流氓手裏,可偏偏她運氣好,逃了出來。

  現在,又有個勾引妹夫的罪名砸下來。

  雲淺淺手緊緊攥起,“我不會離開的,穆老婦人的病還需要我。”

  雲雨欣恨得拿鞋跟去踩她手,邊說邊重重碾磨,“少在這找藉口,穆家錢權皆有,想找到能醫治穆老夫人的醫生輕而易舉,雲淺淺,別把自己看的太重。”

  “啊——”雲淺淺痛呼出聲。

  雲淺淺的母親出身醫學世家,中西皆通,她在母親的影響下,五歲就開始學醫,雖然後來她母親出了車禍從此躺在醫院,但她也從來沒有放棄。

  多年的苦心鑽研以及歷練,她的醫術已經異常卓越。

  而穆家老夫人年紀漸大,開始有失眠的情況,穆家爲她找遍名醫都沒有改善,最後,是雲淺淺的治療起了效果,她也因此名正言順的留在了穆家。

  也許別人只將她當做穆家的私人醫生,可雲雨欣一眼就看出,她根本是想和穆連城重續前緣。

  想到這,她的心裏越發憤恨。

  穆連城是她的,哪怕如今他將雲淺淺視若仇敵,她也必須將她徹底剷除。

  “雲淺淺,我看你沒了這雙手,還有甚麼理由留在穆家。”雲雨欣心裏惡意頓生,忽然伸手去掰雲淺淺的手指。

  “咔嚓”雲淺淺的食指被硬生生掰斷,落在地上扭着詭異的角度。

  十指連心,她疼的眼前陣陣泛黑,直拿腦袋撞地,就連牙齒咬破了下脣,冒出顆顆血珠也不知道。

  雲雨欣心頭劃過一陣暢意。

  明明她纔是雲家千金,可卻樣樣都比不過這賤人,無論是學習、人緣亦或是男朋友。

  不過沒關係,她可以將她親手毀掉,然後再奪走她所有的東西。

  ……

  雲母從始至終都在旁觀,面對自己女兒的舉措,連句責怪也沒有,只是在最後才道,“既然淺淺你已經得到教訓,那今天的事我們就不追究了,至於這裏發生的事情,我相信你不會說出去的對嗎?畢竟,你和你母親,還欠着雲家呢。”

  她說完,帶着雲雨欣離開。

  雲淺淺的心口好像突然豁出個洞,裏面空蕩蕩的,讓她連痛都忘了。

  從小到大,雲雨欣向來不允許自己越過她,所以她高中就被迫輟學,也從來不打扮自己,甚至連份兼職也不敢找,只能乖乖在雲家當傭人。

  醫術是她僅剩的驕傲,也是她能夠站到穆連城身邊的去的勇氣,如今,甚麼沒了。

  她閉上眼睛,悽然的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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