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肉償，也可以

　　來自上方的壓制讓沈月白動彈不得，心裏的火氣蹭蹭蹭冒上來，隨口答道“不知道，放手！”

　　再次使勁兒掙扎，卻只有兩條修長的腿得以晃動兩下。

　　“滾開，”沈月白氣急，口不擇言，“你憑甚麼壓着我，放我離開！”

　　果然，之前懷疑事情進展太順利，不是錯覺。

　　看，這不，前面那頭狼剛走，這面獅子的血盆大口就朝她張開了。

　　顧南梟一手製着身下的女人，另一隻手好整以暇地敲打着椅子，挑眉笑道：“之前某人逼着我演戲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沈月白語塞。

　　確實，之前錯在她，一進門就拿刀子抵人喉嚨，很粗暴。但是，她並沒有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事情，還立即表達了歉意，可是這男人卻不依不饒……

　　“你想怎麼樣？”角色轉換，之前的盛氣凌人變成委曲求全，沈月白向來看得清局勢。

　　顧南梟很滿意女人的識趣，將準備了八百年的結婚協議書從旁邊的椅子下面抽出來，攤在了沈月白的面前。

　　“結婚協議書？”沈月白懷疑自己是眼瞎了，不然怎麼會從這男人臉上看出認真的神情。

　　“簽了吧，簽了咱們就可以和平相處了。”顧南梟看着沈月白的臉，語調柔軟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這個女人他竟然一點都不討厭。

　　這些年來，但凡有女人接近，他都會不可抑制地泛噁心，有時候，他甚至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變成了厭女者。

　　直到今天，遇到了這個有趣的女人，他才發現，自己的生理潔癖和心理潔癖是因人而異。

　　既然這樣……那就更沒有放這女人離開的理由了。

　　“朋友，”沈月白的表情不是太好看，語調也輕鬆不起來，“我之前是過分了，我承認，可是你這樣……不覺得無恥嗎？”

　　要不要這麼荒唐，她不過是拉了個男人做擋箭牌，結果，擋了之後，男人告訴她，敢利用他，就得以身相許？開甚麼國際玩笑！她沈月白活了這23年，第一次遇到這麼可笑的事情，這種事，根本沒得商量！

　　只是，還沒等她拒絕，視線範圍內就出現了一個熟悉的東西。

　　欠條。那張不具有任何法律效益的欠條。

　　她終於明白男人的意思了，剛纔她隨便寫上的欠條，這會兒卻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東西。

　　“先生，您這是要追債的意思嗎？”冷靜下來後，沈月白覺得自己並不是太被動，面上破罐子破摔，“我反正是拿不出來錢，你看着辦唄。”

　　欠條是假的，結婚協議書也是不可能會籤的，妄圖把剛纔一個玩笑變成真的，他以爲自己是誰。她沈月白就不信邪了。

　　只是，事情的發展總是瞬息萬變。

　　還不等沈月白有任何反應，男人便在欠條上面簽上自己的大名——“顧南梟”。

　　顧南梟？

　　哦，這個男人叫顧南梟，所以？

　　沈月白一臉莫名。

　　只見顧南梟拿起欠條，對車外站了老半天的司機招了招手，吩咐道：“拍個照發給陳律師，告訴他，私庫裏又進了一筆賬，但是需要他出一下庭。”

　　出庭？甚麼出庭？又是打官司的破戲嗎？沈月白腦子成了一團漿糊。

　　做完手裏的事，顧南梟這才繼續將關注點放在沈月白身上，也順勢放開了人。

　　“你可以離開，但是，剛纔那張欠條咱們雙方都簽了字，契約已經生成，並且具有法律效益，你今天只要離開一步，就是背了千萬債款的命。”

　　沈月白已經維持不住臉上的假笑，肌肉僵硬。

　　“當然，還有第二種方法，”顧南梟曖昧地撩了撩沈月白的頭髮，道：“簽了這張結婚協議書，欠條就完全成了廢品，你覺得如何？”

　　“還有第三種選擇方式嗎？”沈月白知道無力迴天，只能假裝冷靜地問道。

　　“有。”只聽到男人冷冷吐出幾個字：“肉償，也可以。”

　　片刻後，司機提了幾瓶水上車，將車開往了民政局。

　　一路上，車內氣氛緊迫。

　　沈月白只能在心裏默默地安慰自己，就當被狗咬了一口，憋着，不然你還能咬回去？再說，和他結婚並不是自己喫虧，說不定還能成自己的庇護呢不是？

　　這樣胡思亂想着，民政局就到了眼前。

　　出乎意料的是，局裏的人還挺熱情，不過，在被要求拿出戶口本時……沈月白無奈地攤了攤手，道：“我沒有，那東西早就不見了。”

　　這可不能怪她，硬性條件不滿足，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嘛。

　　不料，顧南梟完全沒當回事，“沒關係，這事兒很好解決。”

　　說完，就打電話託關係去了。

　　怪不得之前那麼強勢，原來還是有點地位有點手段的人，那自己還真是撿了個大便宜了。

　　沈月白自嘲的笑了笑，趁着顧南梟打電話的空檔，往民政局門口走去。這滿屋子裏都是烏煙瘴氣，一對對恩恩愛愛甜甜蜜蜜的情侶，看着簡直諷刺。

　　“你去哪兒？”顧南梟打着電話，眼角瞥到沈月白離開，下意識詢問。

　　沈月白敷衍道：“出去透透氣啊大少爺，怎麼你也要一起？”

　　顧南梟不置可否，眼睛卻朝司機那邊示意了一下，司機會意，跟了出去。

　　沈月白聳了聳肩膀，心裏卻不知道是甚麼滋味。

　　畢竟，第一次有個人這麼“在意”自己，真是受寵若驚啊。

　　到了門口，果然空氣好了很多，連呼吸都自然了許多，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遠處那挽着手走來走去的人怎麼那麼眼熟？

　　巧了，對面那兩人也看到了沈月白，紅燈還沒過去呢，就迫不及待地走上人行道，眼角眉梢都帶着得意的樣子。真的是……辣眼睛。

　　此刻，沈月白心裏只有一句話：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這句話果然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