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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王氏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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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月白着臉,看着沈花枝狼吞虎嚥地吃麪條,牛肉的味道讓沈花枝心情舒爽,打着滿足的飽嗝,抹着額頭上的細汗。

悶頭一個勁地喫,全然沒在意對面兩個人正在低聲說話。

牧七:“我存在你那裏的十兩銀子,放錢莊每年也有六百文利錢,我給你算低一些,一年給我三百文的利錢就成。”

甚麼?!

沈明月像是被雷電擊中,手指尖麻到頭髮絲兒。

當着沈花枝的面,她無法辯駁。

沈明月勉強擠出一句:“過日子總得儉省些,不如你的錢都放在我這裏,年底我們一起計算。”

年底?拉倒吧!還想騙錢?別做夢了。

趁着沈花枝在,正好要錢,否則以後斷然是要不回來了。

“三百文,季付,眼下就是三月末,先給七十五文。”牧七隻當沒聽見,留下這句話起身揹筐走了。

七十五文!

打絡子、編扇墜……總共就換來一百二十文錢,方纔還了二十文錢,又買了三碗牛肉麪。

沈明月只感覺心窩裏像被刀子剜去了一塊肉,疼得要命。

她倒想追上牧七說個明白,可沈花枝已經喫完了麪條,正打着飽嗝翻她的揹筐。

生怕自己買的絲線和蜜糖被小姑子發現,沈明月忙過去遮擋。

沈花枝又從沈明月這裏搶走了十文錢說是去買花糕喫。沈明月這纔有氣無力地倒坐在凳子上。

半天還按着胸口心疼得要命,不過才喫一碗麪的工夫,她就折出去好幾十文錢,得馬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不過,牧七要利錢是咋回事?她不能就這麼算完。

返回古桐村的路上,沈明月越想越不是滋味,她想到牧七那天晚上提起錢就躲躲閃閃,一定是牧七揹着她的後孃王氏,從牧鐵匠的手裏偷拿來的。

她花不着也不能讓牧七好過,現如今,牧鐵匠的家可是王氏和她的兒媳由氏說了算!

沈明月越想越氣越順,進了村之後,直奔牧鐵匠家。

這邊,牧七買了酒引子,回村的路走得歡快,順路先去王阿婆家把修竹接了回來,給王阿婆放下一張肉餅,王阿婆又硬塞給她兩枚鴨蛋。

回到江家收拾好東西,牧七先把買回來的白麪發成麪糰,這才急忙去倉房看木桶。

早上她離開時,特意在木桶裏放了些鹼水,又通上了石灰石產生的氣體,然後才找來密實的蓋子蓋好。一整天過去,果真桶底的小蘇打又產生許多,用來做氣泡水足夠。

收集好小蘇打,牧七開始清洗江米,然後把江米放在木盆裏浸泡,爲做稠酒做好準備。

天色將晚,修竹吵着餓,牧七開始準備晚飯。

麪糰醒發得剛剛好。牧七把臘肉切碎炒香,把洗淨的水芹菜細切成末,拌餡、擀麪皮、捏褶、裝籠屜。二十幾個菜肉包就像剛出生的小娃娃,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喜慶得招人愛!

鍋底放些洗淨的糙米,用來做粥。蒸籠裏是大個兒的菜肉包,正中間又扣着一大黑碗的鴨蛋醬,當白濛濛的熱氣瀰漫在廚房裏時,那股菜肉包的香氣已經飄出很遠。

牧七沒等回江霄陌,卻等來了王氏和她的兒媳婦由氏。

“喲!七娘,不年不節的,你就這麼個喫法,怪不得江夫子天天愁眉苦臉!”

王氏站在院當中,兩隻手叉着腰,凶神惡煞似的大聲嚷着。

她的聲音吸引了從田裏歸家的鄉鄰,大家夥兒撂下鋤頭、鎬頭便笑眯眯地看熱鬧。

“這是蒸了白麪饃吧!”

“我聞着像肉包子!”

“這年景還捨得喫肉,江夫子就那麼丁點束脩,哪裏有錢打肉喫!”

王氏提起豆眉苦着臉,作出一副爲難的模樣,“可不是嘛,要說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也不好多說甚麼,但七娘也不能回孃家去搜刮!”

由氏偏着臉盯住廚房裏正冒着熱氣的大鐵鍋,“娘,反正這肉也是爹的錢買的,我們拿回去給爹喫。”

說着話,由氏貓下腰就要進屋,卻被牧七站在門口揚起的泔水桶淋了滿身。

“瘋婆子!你幹啥!”

由氏冷不防被髒水潑,衣裳洇溼大半,幾片菜葉掛在她的胸口上,她登時就紅了臉。

王氏很寶貝這個兒媳婦,見她被水潑,搶步上前正要接着理論,牧七連那泔水桶也一併丟了出來。

擦着王氏額頭剛好落在她的腳邊,王氏被驚得打了個哆嗦,拉着由氏就退出好幾步。

“瘋、七娘,你!”

牧七把竈堂裏的柴草又添上兩把,這才揹着修竹站在當院。

“娘,都說不讓你給這個瘋婆子雞蛋,現在可好,她一個嫁出去的姑娘,花着孃家的錢,還動手打人!”

牧七惡名昭著,就是不聽由氏的挑撥,鄉鄰對牧七也沒有好印象。

衆人越聚越多,跟着議論的聲音就越來越大。

牧七用圍裙擦着手,睨着她們娘倆。

自打牧七嫁到江家,一窮二白過得苦,除了牧七原本存下的體己錢,原主還從來都沒回家去討要過,前些日子就算動了歪心思,也沒回牧家去討錢花。

王氏和由氏一定是受了別人的挑唆,這是上門問罪來啦!

正好,跟她們算算賬!

牧七的平靜倒讓王氏有些意外。

前村後屯誰不知道,牧家的七娘是個囂張跋扈的,先前是依仗着牧鐵匠有兩個錢,現在江家窮得叮噹響,她還能作出大天去?

王氏打量着牧七,準備看她發瘋,然後便可以水到渠成地要錢走人!

要不是沈明月去給她們透露消息,她還不知道原來牧七那天晚上跟牧鐵匠要了銀子。

“喲,這不是嬸子嗎?你啥時候來的?”

臭不要臉的,居然還敢上門來叫囂,牧鐵匠是個倔老頭,又是一根筋,不藏心眼。自打續絃娶了王氏,家底怕是已經被她掏空!

王氏噎住。

牧七打量由氏滿身的髒水爛菜葉:“二虎家的,你這是從哪裏過來,怎地就沒換件衣裳?”

“牧七娘,你別裝傻!剛纔分明是你……”潑的髒水!

由氏的衣裙被淋溼,還散發着臭味,傍晚的風一吹她打着哆嗦,站在她身後的人都跟着退出好幾步。

太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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