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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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賀景川纔回來。

他推開門,看見我還坐在客廳,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不是讓你先回去嗎?”

我看向他空着的雙手。

“程曼寧呢?”

“醫生讓她留院觀察。”

“她到底怎麼了?”

“低血糖。”

我把密封袋放到茶几上。

“低血糖能測出兩道槓?”

賀景川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冷了幾分。

“你翻她垃圾桶?”

“垃圾桶就在我婚房的主臥裏。”

“林知夏,注意你的措辭。”

“哪兒不對?”

我抬頭看着他。

“婚房不是我的?”

“還是程曼寧不是住進來了?”

“又或者,她肚子裏那個孩子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最後一句落下,客廳徹底安靜了。

賀景川扯了扯領帶。

“我不喜歡別人審問我。”

“那你回答一句不就完了嗎?”

“沒必要。”

他繞過我,準備上樓。

我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明天我爸媽坐高鐵過來。”

“我知道。”

“我媽給你帶了她自己曬的海腸,還有我爸珍藏十年的酒。”

我盯着他的眼睛。

“明晚跟他們喫頓飯。”

賀景川把袖子從我手裏抽走。

“明晚不行。”

“那後天。”

“這周都不行。”

“爲甚麼?”

“董事會要表決曼寧帶回來的項目,我必須全程跟進。”

我笑了一下。

“半年前你就答應跟我回山東。”

“上個月你說沒空,讓他們來上海。”

“現在人都在高鐵上了,你又說這周不行。”

賀景川揉了揉眉心。

“讓他們改簽。”

“我爸爲了來見你,第一次坐高鐵。”

“我媽怕說錯話,連着半個月跟電視學普通話。”

“你讓我怎麼跟他們說?”

“就說我出差。”

他說得輕描淡寫。

像讓我騙的不是父母,只是兩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程曼寧不知道說了甚麼,賀景川臉色一變。

“別動,我馬上過去。”

他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我擋在門口。

“她只是低血糖,醫院還有醫生。”

“她對藥物過敏,護士不清楚情況。”

“那我爸媽呢?”

賀景川終於動了火。

“甚麼時候喫飯不行?”

“你非要挑今晚跟一個病人爭?”

我盯着他。

“賀景川,我爭的不是今晚。”

“我爭的是你答應過我的事。”

“別無理取鬧。”

他推開我,快步走了出去。

我追到臺階上時,程曼寧已經從醫院打車回來。

她臉色蒼白,剛下車,身體便晃了一下。

賀景川立刻衝過去,將她橫抱起來。

“不是讓你在醫院等我嗎?”

程曼寧靠在他懷裏,輕聲說:

“我不想因爲我,讓你和知夏吵架。”

“跟你沒關係。”

賀景川抱着她往車上走。

他的鞋底踩過臺階邊的相框。

玻璃碎裂。

那是我下午從角落裏找出來的合照。

照片裏,他站在雪山下吻我,說以後每年都陪我過生日。

車子開走後,我彎腰撿起照片。

玻璃劃破手指,血珠滴在賀景川的臉上。

我沒擦。

第二天,我送走失望的父母,一個人回到住處。

書房裏還放着兩年前簽下的試婚合同。

我翻到最後一頁。

試婚期兩年。

到期後,雙方可選擇締結婚姻,或自動終止合作關係。

我看向右上角的日期。

原來再過三天,這份合同就到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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