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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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賀景川當了兩年的試婚對象。
賀家人說得好聽,叫婚前考察;外面的人說得難聽,叫高級金絲雀。
我倒不在意。
合同寫得明明白白:陪他應酬、替他擋桃花,每個月八十萬,逢年過節另算獎金。
這種活兒上哪兒找?
所以賀景川送我珠寶,我主動拍照發朋友圈。
給我買房,我連夜把房產證鎖進保險櫃。
他母親陰陽怪氣地問我是不是隻圖賀家的錢,我誠實點頭。
後來,他漸漸不再把我們的關係叫合同。
他會推掉酒會,陪我搶春運票。
會在喝醉後靠着我說,等董事會穩定下來,就把“試婚”兩個字去掉。
我差一點就相信,他真的會娶我。
偏偏這時,賀家真正看中的聯姻對象回來了。
她帶着能救賀氏集團的項目,也帶着雙方長輩早就默認的婚約。
賀景川讓我再等三個月。
可那三個月裏,他缺席了我的生日,取消了跟我回山東見父母的行程,還默許那位千金搬進了原本屬於我的婚房。
直到我在婚房的垃圾桶裏,看見了她用過的驗孕棒。
當天,我賣掉他送的珠寶和跑車,是時候該回家種地與世隔絕了。
......
我站在婚房門口,指紋按了三次,門都沒開。
物業經理滿頭是汗地跑過來。
“林小姐,系統可能出了點故障,我幫您開。”
我低頭看了眼手裏的保溫桶。
裏面裝着我媽剛寄來的鮁魚餃子。
她聽說賀景川胃不好,隔着一千多公里視頻指導我調餡,非說山東丈母孃的手藝,必須提前讓女婿嚐嚐。
門一開,我先看見玄關多了一雙女式高跟鞋。
香檳色,三十七碼。
我三十八碼,還不愛穿高跟鞋。
原本屬於我的棉拖被塞進最下面的鞋櫃,壓得都變了形。
物業經理尷尬地咳了一聲。
“程小姐這幾天暫住這裏。”
“誰安排的?”
“賀總。”
我點點頭。
也是。
沒有賀景川開口,誰敢往這裏塞人?
客廳裏,我和賀景川的合照不見了。
茶几上擺着程曼寧和賀母在慈善晚宴上的合影。
照片裏,兩個人挽着手,笑得像親母女。
我拎着保溫桶往樓上走。
主臥的衣帽間裏,我的衣服全被套上防塵袋,挪去了最角落。
程曼寧的高定禮服卻佔了整整兩排。
傭人追上來解釋。
“程小姐過幾天要參加項目簽約儀式,禮服多,賀總讓我們先騰地方。”
“我的東西礙着她了?”
“賀總說,您平時穿得簡單,暫時放客房也一樣。”
我笑了一聲。
確實一樣。
反正這棟房子寫的是賀景川的名字。
我住主臥還是客房,全看他心情。
洗手間裏擺着一套新的女士護膚品。
洗漱臺上還有兩隻牙杯,一黑一白。
我把保溫桶放下,想洗把手。
腳尖卻碰到了垃圾桶。
桶蓋彈開。
最上面躺着一根驗孕棒。
兩道紅槓,清清楚楚。
我盯着它看了幾秒,胃裏忽然一陣發緊。
傭人臉都白了。
“林小姐,這個我不知道......”
“程曼寧呢?”
“她去醫院了。”
“誰陪她去的?”
傭人不敢看我。
答案已經寫在臉上了。
我拿出手機,給賀景川打電話。
第一遍,他沒接。
第二遍,他直接掛了。
五分鐘後,他終於回撥。
背景裏傳來醫院叫號的聲音。
“甚麼事?”
我看着垃圾桶裏的驗孕棒。
“你在哪兒?”
“陪曼寧做個檢查。”
“她懷孕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賀景川的語氣沉下來。
“你去婚房了?”
“嗯。”
“誰讓你過去的?”
我差點被氣笑。
“賀景川,那是我們準備結婚住的房子。”
“曼寧最近身體不好,項目資料也多,住酒店不方便。”
“所以她就住我們的主臥?”
“林知夏。”
他不耐煩地叫我全名。
“我已經夠忙了,你別抓着這些小事不放。”
我蹲下來,把驗孕棒撿起來。
“小事?”
“驗孕棒是誰的?”
“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
我笑出了聲。
“行,那甚麼跟我有關係?”
他沉默幾秒,像是壓着火。
“曼寧現在情緒不穩定。”
“你先回去,別在婚房待着,也別找她麻煩。”
“等忙完這陣,我會跟你解釋。”
電話掛斷前,他又補了一句。
“知夏,懂點事。”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半天沒動。
傭人小心翼翼問我:
“林小姐,餃子放冰箱嗎?”
我打開保溫桶。
餃子已經坨成一團。
我媽還特意用胡蘿蔔汁和麪,說紅紅火火,圖個好兆頭。
我把保溫桶蓋好,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又折回來,將驗孕棒裝進密封袋,放進包裏。
這次,我沒給賀景川找理由。
也沒聽他的話離開婚房。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回來。
有些事,我可以裝傻。
但有些話,今晚必須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