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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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保送選拔前夕,資助我三年的匿名恩人突然撤資,並派人連夜收回了借我的古董大提琴。 我在暴雨夜追車護琴時被公務車碾碎了右手腕骨,徹底斷送了音樂前程。
我抱着再也拉不了琴的廢手,在病房裏吞下整瓶AM藥。
後來傅斯年出現在我身邊,替我付清醫藥費,把怕黑的我護在懷裏整整四年。
爲了報答他的救贖,我答應了他的求婚。
可訂婚宴前夕的接風局上,有人問他做過最不留情面的事是甚麼。
他轉着腕錶,語氣疏離淡漠: “當年維也納選拔賽,有個特困生嫉妒蘇瑤,把她鎖在雜物間裏三個小時。”
“我連那人叫甚麼都沒過問,直接停了她的資助、取消保送資格,派人收回了她的琴。”
“聽說她追車護琴傷了手腕,當晚在醫院吞藥差點沒命,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
我捏着高腳杯的指節泛白,寒意順着腳底板一寸寸往骨頭縫裏鑽。
右手腕上那道蜿蜒的舊疤,在水晶燈下隱隱作痛。
今天是蘇瑤從維也納音樂學院歸國的接風宴,也是我和傅斯年訂婚宴的前三天。
傅斯年並未察覺我的異樣,修長的手指搭在我的椅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着。
包廂裏幾個發小吹了聲口哨,語氣裏帶着幾分唏噓:
“我去,年哥,當年那處分是不是太不留情面了點?”
“就是啊,臨考前撤掉全部資助和保送資格,對方還是個高三準備藝考的小姑娘。”
傅斯年漫不經心地轉着腕錶,眉眼間全是上位者的疏離與淡漠:
“你們不清楚,當年那個特困生心思太重。”
“維也納保送選拔賽前,她嫉妒瑤瑤家世好,故意把瑤瑤鎖在琴房雜物間裏三個小時,還在後臺把瑤瑤逼哭了。”
“瑤瑤從小嬌生慣養,手腕又金貴,那天哭得手都在抖,差點影響了第二天的決賽。”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替身邊一身白裙的蘇瑤攏了攏披肩:
“我傅斯年護着長大的人,甚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那個17號資助生,讓基金會停了對她的資助,取消保送資格,連夜派人收回了借她的古董琴。”
“至於她雨夜追車護琴被碾傷了手腕,後來又在醫院吞藥鬧自S,那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原本還有些同情那個特困生的幾個人,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年哥向來有分寸,怎麼會平白無故斷一個窮學生的前程。”
“活該,端着傅家的碗還敢算計我們瑤瑤,廢了一隻手都是輕的!”
蘇瑤坐在傅斯年右手邊,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聲音柔得像水:
“年哥,都過去四年的事了,你怎麼還提呀。”
“那時候我也是太害怕拿不到保送名額,才跑去跟你哭訴的,沒想到你會爲我做到這個地步。”
傅斯年偏頭看她,眼底的冷意瞬間化開,盛滿了縱容:
“你的事,從來就沒有小事。”
我的呼吸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扼住,胃裏翻江倒海地湧上一股酸水。
四年前的那個暴雨夜,再次毫無預兆地砸進腦海。
那一年,我是省賽的一號種子,參賽號碼正是17號。
決賽前夜,資助我三年的匿名恩人“F先生”突然派人找到我,不僅當場撕毀了我的保送推薦信,還要強行收走基金會借給我比賽的大提琴。
我死死抱住琴盒不肯鬆手,在暴雨裏追着他們的黑色轎車跑出了一條街。
車子突然急剎變道,將我狠狠撞翻在積水裏。
失控的後輪從我的右手腕上碾過,骨茬刺破皮肉,血肉模糊。
而那天把蘇瑤鎖進雜物間的人,分明是另一個嫉妒她的富家女。
只因我路過撿到了蘇瑤掉在走廊上的琴弓,好心遞還給她,就被她一口咬定成了兇手。
我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杯裏的紅酒晃出一圈圈漣漪。
傅斯年終於注意到了我的動靜。
他轉過頭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混着雪松香拂過我的耳廓:
“知夏,怎麼手這麼涼?胃又不舒服了?”
那股讓我眷戀了四年的雪松香,此刻卻讓我噁心到了極點。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劃出刺耳的聲響。
“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因爲動作太急,酒杯沒拿穩,“啪”的一聲砸在轉盤邊緣。
飛濺的碎玻璃劃破了我的左手背,血珠混着酒液一起滾落。
幾滴紅酒恰好濺在蘇瑤昂貴的白裙上,還有一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蘇瑤驚呼一聲,眼圈一下子紅了,縮着肩膀往傅斯年懷裏躲。
傅斯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甚至沒看一眼我冒血的手背,第一時間抓起餐巾,小心翼翼地去擦蘇瑤的手。
“傷到手沒有?有沒有被碎玻璃劃破?”
蘇瑤咬着脣搖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還善解人意地拉了拉傅斯年的袖子:
“年哥,我沒事,只是濺到了幾滴酒,沒傷到手。”
“你快別怪知夏姐了,知夏姐肯定是因爲聽見你當年替我撐腰的事,心裏喫醋了纔會失手摔杯子的。”
“都怪我不好,剛回國就不該提以前的事,惹知夏姐不痛快。”
她話音剛落,包廂裏那羣發小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味。
傅斯年這才抬頭看向我,眉頭緊鎖,語氣裏滿是不耐與責備:
“林知夏,你多大了還耍這種小性子?”
“當年那是別人品行不端欺負瑤瑤在先,你連是非黑白都不分,跟瑤瑤拈酸喫醋甚麼?”
“過來,給瑤瑤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