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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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松言扯了扯衣領,有些錯愕地看向我。

他下意識的動作騙不了人。

可很多事,早就悄無聲息變了味。

“樂微,就因爲這點事你要跟我分手?”

“對,就因爲這點事。”

其實我們都知道。

事情不大,因爲從前已經上演了無數次。

可精力再充足的人,也會有疲憊的一天。

“你來真的?”

“五年的感情,你捨得嗎?”

他表白那天,我就設想過關於我們的未來。

沒想到二十四歲,會這樣支離破碎。

放棄他就像是挖掉一半的血肉。

可我,真的不想要了。

他難得放軟了語氣。

“微微,不分手好不好?”

“你要是生氣,這次測試就不作數了,以後我也不會讓南希做了。”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麼說。

我早該習慣的。

他的承諾已經像毒素滲進我的神經。

想要解毒,就要連根拔除。

周南希猛地瞪大雙眼。

“顧松言,怎麼能不算數!那是你答應我的!”

“果然是這樣,有了女朋友,你就不要我這個好朋友了。”

她說完,轉身就跑了出去。

顧松言看着病房門,滿臉猶豫。

“微微,我能不能......”

“你要是想去追,就去吧。”

“那等你出院,我再來接你。”

他跑的很快,帶起了一陣風。

大三的時候,我們去爬山。

我不小心扭到腳,滾下了幾米高的斷崖。

直到深夜,我以爲顧松言不會來了。

卻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他打着手電筒向我跑來。

即使手已經血肉模糊,可他還是笑着說:

“別怕,微微,我來救你了。”

我坐在病牀上,肺部一陣陣收縮。

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

張大嘴巴,卻甚麼也吸不進去。

腦海中片段閃回。

是我曾問他:

“如果有一天,我和周南希吵架,你會幫誰?”

他颳了刮我的鼻子。

“當然是幫你啊,你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的首選。”

此時我才明白,我是首選。

而周南希,是首選的首選。

我拿起手機,點開京市公司發來的入職邀約。

原本,我打算和顧松言商量要不要去。

現在想來,沉沒成本不該參與重要決策。

於是,我回複道:

【我答應入職,週五準時報道。】

第二天出院,顧松言來接我。

他一隻手拎着東西,另一隻手牽着我。

掌心溫熱,卻再也捂不化心裏的堅冰。

走出醫院,就看見周南希從副駕駛上下來。

“老顧,在這裏。”

顧松言幾乎是條件反射。

猛地鬆開握着我的手。

“微微,我手出汗了,所以就......”

後面的話他不說我也懂。

腦中像有無數只蜜蜂在叫。

我“嗯”了一聲,走到車前。

周南希忽然摸出一瓶冰水,直直朝我潑來。

涼意刺的人睜不開眼。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

顧松言厲聲道:

“周南希,你又想做甚麼!?”

“微微剛出院,你怎麼能用涼水潑她?”

周南希笑得輕佻。

“下午人容易犯困,我只是讓她清醒一下而已。”

“再說,我又不是沒和你說,裝甚麼裝。”

天氣本就冷,溼衣服黏在身上。

寒氣順着皮膚往骨頭裏鑽。

我控制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顧松言皺眉。

“是不是凍着了?

彎腰,從後座拿出來一件外套。

外套是我剛實習時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收到衣服時,他抱着外套睡了一週。

壓根捨不得穿。

可現在,周南希也突然打了個噴嚏。

外套轉彎,披在了她肩上。

“也不知道多穿點,一會兒感冒了怎麼辦?我可不管你。”

顧松言替她扣好釦子,語氣寵溺。

我錯愕僵住。

五年間,每次出去我拉鍊沒拉,或者釦子沒扣好。

他永遠只囑咐兩句。

等我真的生病,他又會反過來責怪我沒照顧好自己。

我再也繃不住,一巴掌甩在顧松言臉上。

“顧松言,她憑甚麼穿我買的外套?”

喉嚨深處,泛起火燒般的劇痛。

聲音啞的像漏風的破風箱。

顧松言掃了我一眼,有些無奈。

“南希又不是外人,這就是一件外套,給誰穿不一樣。”

“而且她身子本來就弱,別鬧了好嗎?”

我花了三個月工資買的外套。

被我的男朋友拿去,給別的女生。

現在連生氣,都變成了我的錯?

巨大的無力感吞沒了我。

周南希察覺到氣氛不對,慌忙想把外套脫下來。

“對不起樂微,我馬上把外套脫下來。”

可釦子扣得嚴實,她解不開。

急得快要哭出來。

“別脫了。”

顧松言攔住她。

“天這麼冷,你不能感冒。”

他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遞給我。

“你穿我的行了吧?”

蹙眉拉開後座車門。

“外面太冷了,趕緊上車。”

“我暈車,坐不了後座。”

周南希已經鑽進了副駕駛。

聞言就要給我讓座。

“不好意思啊樂微,我也有點暈車,不過我可以忍一下。”

顧松言抵住副駕車門,手不自覺搓了搓脖子。

我知道,那是他撒謊時下意識的動作。

“南希也暈車,而且比你要嚴重得多。”

“微微,你先讓南希一次好嗎?”

我張開嘴,想說話。

喉嚨卻像被砂紙狠狠磨過,發不出半個音節。

其實我讓過周南希很多次。

可顧松言總是把這次,當做第一次。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我轉身,打算就此離開。

“站住。”

顧松言的聲音染上怒意。

“你的手機還在我這裏,沒了手機,你打不了車。”

他走過來拉我。

“我知道你是因爲外套生氣,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給別人穿了,行嗎?”

他看我的神情自然。

彷彿在說,讓我懂事一點。

我沒再爭辯,彎腰坐進後座。

因爲我知道,無論我再怎麼鬧。

顧松言都不會當回事。

車門合上,他把手機遞給我。

“我們先去超市買點東西。”

“微微,你上次不是說想喫薯片嗎?我們買點好不好?”

我沒有應聲。

手機屏幕亮起,彈出那家公司的消息。

【期待您的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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