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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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的小青梅是個狂熱小說迷。
訂婚宴上,她突然握着刀衝上臺,削掉我一截小拇指。
“小說裏寫過,斷指能保佑婆家大富大貴!”
血濺了我一聲,顧松言一把將人推開。
“周南希你發甚麼瘋?誰準你動微微的?!”
手像被螞蟻啃食,鑽心的疼。
我顫着手提出報警,他卻忽然慌了:
“南希只是做個測試而已,也是爲了我們好,別往心裏去。”
這樣的測試,我做了三年。
第一年我生日,她兜頭潑我一身童子尿。
顧松言邊給我洗衣服,邊解釋:“小說裏說這樣能去晦氣。”
第二年見家長,她偷偷把花生碎拌進我的飯裏,導致我過敏。
顧松言帶我去了醫院,卻以一句幫我測試過敏原,阻止了報警。
如今,刀落在了我的手上。
絞痛一陣陣襲來,我咬着牙撥通急救電話,想往外走。
可還沒出去,就被顧松言攔住。
“微微,這次真的只是意外。她是在測試危難時刻,我會不會幫她。”
“你相信我,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我抬眼,看見他抬手,寵溺地颳了刮周南希的鼻尖。
爲了一場所謂的測試,他可以讓別人對我下狠手。
可測試是真的。
我不要他了,也是真的。
......
見我不說話,顧松言嘆了口氣。
熟練的從兜裏拿出紗布,幫我止血。
“按理說,你應該感謝南希纔對。”
“如果家裏富有了,你也能過上好日子。”
剛在一起時我經常受傷,所以他總是備好創可貼和紗布。
漸漸地,他已經包紮的得心應手。
可如今。
流血的地方換成了心裏。
心裏的豁口太大,血嘩啦啦的早就止不住了。
“感謝她?”
“我該報警抓她纔對,這已經屬於惡意傷害了。”
我深吸一口氣,疼痛扯拽着我的五臟六腑。
就像無數只小蟲藏在身體裏啃食。
顧松言低着頭,模樣和先前別無二致。
可我知道,不一樣了。
畢竟有次我被籃球砸中。
明明沒甚麼大礙,他都能衝上去和對方理論半天。
甚至看到我紅腫的額頭,眼眶都紅得滴血。
“微微,不要......”
顧松言還想說甚麼,救護車在這時到了。
我被帶去醫院處理傷口。
醫生緊鎖着眉頭給我縫合。
“你傷的這麼嚴重,家屬怎麼沒來?”
我喫痛的攥住了桌子邊角。
倒刺扎進掌心,像被人狠狠抽了兩巴掌。
我的家屬,應該還在陪着他的小青梅吧。
下午,顧松言抱着一束玫瑰走了進來。
右手還拎着一個保溫桶。
還沒靠近,我就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
“把花拿走!我對花粉過敏。”
我把那束花推遠。
身上忍不住泛起癢意。
顧松言一僵,慌忙把花丟到門外。
“對不起微微,我忘了。”
他眼神慌亂,像極了剛得知我對花粉過敏時的樣子。
但我知道,人已經變了。
之前他用來記我喜好的本子,已經被扔了。
新本子是周南希喜歡的粉色。
上面記滿了她的喜好。
如今,本子不屬於我。
他也不再屬於我。
顧松言拉過一旁的椅子,在牀邊坐下。
“微微,南希已經知道錯了,你原諒她好嗎?”
他伸手,握住我還纏着紗布的手。
這個習慣,是我第一次住院時顧松言纔有的。
我嫌輸液的時候手冰涼,他就會握着我的手,給我捂熱。
“這個湯,是她特意給你煲的。”
他掀開保溫桶蓋子,將一碗湯遞到我的脣邊。
“喝一點吧,小心燙。”
恍惚間,我想起從前我爲了應酬,喝到胃出血住院。
他也是這樣坐在牀邊,一口一口餵我喝粥。
可最後那句“南希只是愛玩罷了,我以後管管她”。
卻像一把軟刀子,在心裏翻來覆去的攪。
直到成爲一個心結。
我低頭喝下一小口湯。
鈍痛的心漸漸溫潤。
人還沒緩過來,周南希突然舉着手機走進病房。
“怎麼樣老顧?我就說樂微會信吧。”
她伸手拍了拍顧松言的肩膀。
“現在你輸了,我要搬去你們家住五天,還要樂微給我當保姆。”
胸口剛冒出來的一點熱氣,一下散了。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在我逐漸失溫的身體上。
我怔怔看着顧松言。
方纔還難過的他,此刻放下湯碗。
揉了揉她的頭髮,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你啊你,就知道戲弄我,可把我噁心壞了。”
說完,他轉過頭朝我努努嘴。
“微微,湯裏面混了蟲子,你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胃裏一陣翻湧,酸水忍不住衝上喉嚨。
我趴在牀邊乾嘔,淚水一滴一滴撲在地上。
腸胃裏的東西被吐出來,空的難受。
顧松言拍了拍我的後背。
拿出紙巾給我擦嘴。
“快吐出來,吐出來就好了。”
周南希嫌棄的退開三米遠。
像在躲避甚麼洪水猛獸。
“老顧,“你又這樣是吧?不是答應好別管她了嗎?我真的要生氣了!”
周南希調皮的眨了眨眼。
“不過我也說對啦,只要你裝出一副可憐模樣,樂微就甚麼都相信了。”
心像被細針紮了一下,痛一點點傳到神經。
直到徹底壞死,再也感受不到。
一週年紀 念日時,顧松言的朋友打來電話。
“嫂子,老顧出了車禍,正在醫院搶救,你快來!”
當時我來不及換睡衣,穿着拖鞋就往醫院趕。
可到了才知道,不過是他大冒險輸了。
整蠱我的惡作劇。
那天我哭得渾身發抖。
是真的怕失去他。
“顧松言,你怎麼能用這種事騙我!”
他手忙腳亂抱着我哄。
答應我以後不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如今。
他和那日的語氣一模一樣:
“不過就是哄南希開心,別生氣啦微微,我知道你最好了。”
“訂婚宴我已經重新約好了,就在這週六,到時候你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
是嗎?
可這個新娘,我已經不想當了。
我狼狽的抬手,擦去臉上的淚水。
再開口時,聲音出奇的平靜。
“不用了。”
“顧松言,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