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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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武將娶親,新娘子進門前須連跨三副馬鞍,寓意此生順遂。
顧硯辭說我不懂軍中險惡,非要女將軍馳月來教我規矩。
過第一副馬鞍時,女將軍在鞍下藏了銀針,刺得我鮮血直流。
過第二副時,她故意一腳踹向我膝蓋,害我痛得連連慘叫。
所有人都說京城貴女骨頭太軟,配不上戰神將軍。
到了最後一副,我強撐着一口氣,求顧硯辭讓我自己跨。
他卻眉頭緊鎖,語氣滿是無奈:
“慕雪,馳月是在磨練你的心性,我若縱着你,日後要被弟兄們戳脊梁骨,笑我沉溺兒女情長。”
聞言,女將軍得意大笑,一腳將馬鞍踢飛。
她站在高高的臺階上,雙腿張開,像喚狗一樣拍了拍大腿:
“宋小姐,馬鞍沒了,你想進門,就從我胯下鑽過去!要麼,就滾回你那嬌生慣養的深閨去!”
我渾身冰冷,仰頭看向顧硯辭。
他不僅沒有制止,反而冷下臉訓斥我:
“滿院弟兄都看着呢!馳月肯給你一條路走,你就別矯情了,快點鑽過去,別讓我下不來臺!”
女將軍得意着上前,一把將我狠狠摜在她腳邊的石板上。
劇痛襲來,我嘔出一口鮮血,也徹底斬斷了這十年的癡妄。
顧硯辭大概忘了,當朝那位S伐果斷的小皇叔曾許諾我。
只要我沒進將軍府的門,明日,顧硯辭就得跪着叫我一聲皇嬸。
......
我擦去脣邊的血跡,撐着石板,一點點站直身子。
“我不鑽。”
馳月臉上的笑意驟斂,揚手就要抓我的髮髻。
“敬酒不喫喫罰酒!”
我側身避開,抬手拔下頭上的赤金鳳釵,扔在臺階上。
“這將軍府的門,我不進了。”
滿院鬨笑聲戛然而止。
顧硯辭臉色鐵青,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宋慕雪,你又在耍甚麼大小姐脾氣?”
“吉時馬上就過了,你非要在大喜的日子讓全京城看我顧家的笑話?”
我低頭看着地上摔斷的鳳釵。
這是我用了三年時間,親手繪製圖樣,又讓老工匠一點點打磨出來的。
只因顧硯辭說過,待他凱旋,要看我戴最盛大的鳳冠霞帔。
如今斷成兩截,倒也乾脆。
“顧硯辭,放手。”
他眉心擰出一個川字,壓低聲音。
“馳月是替我擋過刀的生死兄弟,你讓讓她怎麼了?”
“只要你今日肯低頭,進門後,我依然敬你如初。”
“後院中饋,全交由你打理。”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臉,忽然覺得可笑。
三年前,他出徵北境,糧草被劫。
是我變賣了母親留下的所有鋪子,親自押送三千石糧食趕往邊關。
那場大雪封山,我凍壞了雙膝,至今陰雨天還會刺痛。
也是在那場雪災裏,我救下了一個重傷失明的男人。
直到那人被暗衛接走,將一枚玄鐵令牌塞進我手裏。
我才知道他是當朝攝政王,蕭景恆。
蕭景恆恢復視力後找到我,指着顧硯辭的帥帳說:
“本王欠你一條命。”
“他顧硯辭若負你分毫,隨時拿令牌來王府。”
“本王娶你,讓他一輩子跪在你面前執晚輩禮。”
那時我滿心都是顧硯辭,只當是一句戲言。
如今,我摸了摸袖中那枚玄鐵令。
“不必了。”
“你的後院,留給馳月將軍吧。”
顧硯辭被我的動作激怒,猛地甩開我的手。
“好,好得很!”
“宋慕雪,這是你自己選的!”
他轉身走上臺階,冷聲下令:
“把大門關上!”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放她進來!”
沉重的朱漆大門在眼前轟然緊閉。
貼身婢女春桃哭着跑過來扶我。
“小姐,您的腿還在流血,咱們先回宋府吧?”
我搖了搖頭,扯下身上的大紅喜帕,扔進門廊下的火盆裏。
“不回宋府。”
“你去攝政王府,把這塊令牌交給守門侍衛。”
春桃愣住,顫聲問:“小姐,您真要嫁給攝政王?”
我看着火盆裏瞬間化爲灰燼的喜帕,聲音平靜。
“對,明日一早,請王爺前來迎親。”
話音剛落,緊閉的側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馳月端着一盆洗腳水走了出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宋小姐,將軍讓我出來看看,你知錯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