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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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

“寧寧,怎麼又耍小孩子脾氣了?”

“我知道前四年沒走成你心裏委屈,可大家都是爲了五個人能整整齊齊回國,你怎麼能說這種氣話?”

林薇薇也趕緊站起身,親暱地走過來想挽我的胳膊。

“是呀寧寧,都怪我往年總在關鍵時候拖你們後腿,我給你賠不是好不好?”

“我沒生氣,我是真的不打算跟你們一起走了。”

說完,我轉身走回隔壁那間只有兩平米、用來堆雜物的漏風小隔間,反手落了鎖。

木門剛合上,外頭就傳來了周野壓不住火氣的叫罵聲。

“溫寧發甚麼神經啊,薇薇都好聲好氣跟她道歉了,她還敢甩臉子給誰看!”

緊接着是陳默滿不在乎的冷笑聲。

“行了周野,你跟她較甚麼勁,從小到大她哪次鬧脾氣超過半天?”

“再說,離了我們三個男人護着,她在島上連一天都混不下去,早晚得自己找臺階貼上來。”

沈硯低低地嘆了口氣。

“隨她去吧,等她冷靜下來自己會想通的。”

我後背抵着粗糙的木門,順着門板一點點滑坐在潮溼的水泥地上。

陳默有一句話沒說錯,這五年來,每次受了委屈最後低頭妥協的人永遠是我。

上島第二年礦洞塌方,周野偷懶少交了半車礦石,是我替他頂罪捱了監工十皮鞭,趴在草蓆上高燒了整整三天。

陳默染上瘴氣上吐下瀉的時候,是我大半夜冒着暴雨爬上後山懸崖給他採草藥,摔斷了一根肋骨都沒吭聲。

林薇薇嫌礦場的粗糧喇嗓子,我就每天去伙房幫人劈柴洗碗,換兩個白麪饅頭留給她。

沈硯因爲頂撞工頭被關進水牢那次,更是我跪在老礦工面前磕破了額頭,才求來擔保把他換了出來。

我以爲五個人的情分比命還重,卻不知道在他們眼裏,我只是一個最好用的廉價墊背。

外頭突然炸開一道驚雷,豆大的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噼啪作響。

我想起自己那隻裝有外婆照片和回鄉地址的小鐵盒還放在大宿舍的牀鋪底下,連忙起身撐傘走了出去。

可我剛推開大宿舍的木門,迎面就撲來一股濃郁的香薰味。

原本屬於我的那張靠窗木牀,此刻已經鋪上了嶄新的粉色絲絨牀單。

沈硯、周野和陳默正忙前忙後地幫林薇薇掛防風毛毯,屋裏燒着炭火,暖融融的沒有半點寒氣。

而我那牀洗得發白的舊被褥被扔在門外的泥水坑裏,上面還踩着好幾個黑泥腳印。

我渾身一震,視線猛地落向泥水坑邊那個已經被踩扁的鏽鐵盒。

林薇薇穿着乾淨的睡裙坐在我原本的牀位上。

“寧寧,那個鐵盒放在牀底下佔地方又有一股黴味,我就讓周野扔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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