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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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南太孤島打黑工的第1800天,
我決定丟下所有人,獨自回國。
五年前,
我和男友、兩個竹馬及室友被黑中介騙上島做苦工。
老礦工偷偷告訴我,每年聖誕夜零點,北灣礁石區有快艇停靠十五分鐘接人偷渡。
可第一年,室友沒來。
男友一把扯住我:
“五個人一起來的,少一個都不能走!”
接下來的四年,
他們總有各種突發狀況,不是這個出事,就是那個被扣。
我一次次看着快艇遠走,傻傻以爲大家都在拼命攢機會。
直到今年聖誕前三天,我揣着救生衣去宿舍找他們。
隔着鐵門,裏頭傳來室友張揚的笑聲。
“老闆最近天天帶我出海,我馬上就能做老闆娘了!”
“等我當上老闆娘,就提拔你們做大主管,還回國內當牛馬乾甚麼?”
竹馬有些猶豫:
“那要不要放溫寧回去?總這麼瞞着她不太地道。”
男友冷漠開口:
“來之前她外婆就是胃癌晚期,一旦說破,我們根本留不住她。”
“她一走,薇薇在島上就太孤單了。”
“明晚零點我們繼續放她鴿子,她肯定會留在原地等我們。”
鐵門外的我,聽得渾身發冷,反倒笑出了聲。
原來這五年,他們明知我急着回去見外婆最後一面,
卻爲了陪林薇薇做發財夢,合起夥來騙我墊背。
但他們太天真了,黑礦場裏哪有甚麼灰姑娘童話?
老闆娘得知林薇薇懷孕,要等聖誕節當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沉海餵魚。
既然他們趕着去黃泉路上享福,我絕不阻攔。
這一次,誰愛留誰留,我絕不回頭。
.......
我將懷裏鼓囊囊的帆布包拉鍊一寸寸拉死。
包裏塞着我省喫儉用五年換來的五件舊救生衣。
半小時前,老礦工趁着倒礦渣的空隙把我拉進暗巷。
他壓低嗓子告訴我,礦場老闆娘早上查出林薇薇懷了老闆的野種。
那個S人不眨眼的女人已經讓人焊好了生鐵籠,就等聖誕夜當着全島苦工的面,把林薇薇沉海喂鯊魚。
我當時嚇得手腳冰涼,一口氣跑回宿舍區,想催他們今晚就跟我去北灣礁石區藏身。
可我剛跑到鐵門外,就聽見了裏面那番話。
門縫裏透出昏黃的燈光,還飄出一股燉雞湯的香味。
周野大笑着拍了拍桌子,嗓門亮得刺耳。
“還是薇薇有本事,隨便勾勾手指就把老闆迷得團團轉!”
“這五年每逢聖誕夜,爲了演戲騙溫寧留下來,我裝過斷腿,陳默裝過瘧疾,可把我們折騰壞了。”
林薇薇嬌嗔地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得意。
“還不是溫寧太蠢了,你們隨便編個藉口她都信。”
“不過留着她確實好用,礦道里最累的活有人替我幹,被監工抓了也有人替我挨鞭子。”
陳默嘆了口氣,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
“話是這麼說,可她外婆還在國內醫院吊着命,我們攔了她四年,她要是知道真相不得恨死我們?”
沈硯把碗重重擱在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恨又怎麼樣?她根本不會知道。”
“昨天她還紅着眼眶把那五件破救生衣拿給我看,求我今年無論如何別再出岔子。”
“她把我們四個當成命根子,就算明晚我們照舊不去北灣,她一個女孩子敢自己上偷渡船嗎?”
屋裏再次爆發出肆無忌憚的鬨笑聲。
我站在潮溼的陰風裏,死死攥着帆布包的肩帶。
原來第一年林薇薇根本不是迷路,第二年周野根本沒被監工扣押,第三年陳默的高燒也是裝的。
就連去年沈硯說自己腳踝扭傷走不動路,讓我揹着他在雨泥裏一步步爬回工棚,也全是他們演給傻子看的戲碼。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原本準備分給他們的四件救生衣狠狠按進包底,抬手推開了鐵門。
刺耳的鐵門摩擦聲讓屋裏的笑聲瞬間卡殼。
周野手裏的雞腿差點掉在地上,眼神慌亂地往旁邊躲。
林薇薇連忙用手帕擦了擦嘴,端起一副柔弱的笑臉。
沈硯最先反應過來,起身大步朝我走來,極其自然地抬手想揉我的頭髮。
“寧寧,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外頭風大不大?”
“我們幾個正商量着,今年聖誕夜一定準時跟你去北灣坐船,絕不讓你再失望了。”
我退後半步,直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不用了,今年我不等你們了,你們自己留這享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