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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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再次響起時,梁明珠站在籠外。
“姐姐,出來透透氣吧。”
她身後跟着兩個傭人,一人捧着婚紗,一人提着一雙繡金的跪墊。
我撐着欄杆沒動。
她俯下身,笑着指了指我的手。
“阿烈說你以前最會做這些,今天幫我理理裙襬,也沾點喜氣。”
那雙手從前替秦烈系過領帶,縫過釦子。
如今十指蜷着,連顆糖都剝不開。
醫生攔住傭人。
“她需要靜養,不能折騰。”
他是秦烈臨時請來的外院醫生,梁父早年做過他的病人,守衛不敢隨意動他。
他掀開我的衣袖,臉色就沒好過。
梁明珠沒理他,撥通了電話。
“阿烈,姐姐好像不願意。我只是想讓她出來坐坐,陪我拍張照......”
秦烈來得很快。
他握着我的手腕,避開傷口,把我扶出鐵籠。
“出來也好,屋裏悶。”
我兩腳落地,膝蓋便彎下去。
他及時攬住我,眉頭擰緊。
“慢一點,逞甚麼強?”
梁明珠替我搬來椅子,又催他去接長輩。
“有我陪姐姐,你還不放心?”
秦烈將外套搭在椅背上,低頭吻了吻我的發頂。
“坐一會兒,等我忙完。”
他的腳步剛消失,椅子便被撤走了。
傭人把我按跪在婚紗後面。
梁明珠低頭鋪開裙襬,將那對軟墊收回自己腳邊。
“墊子只有一對,姐姐讓讓我。”
碎石嵌進膝蓋。
我扶住地面,她的裙尾便壓住了我的指尖。
“託高些,弄髒了,你可賠不起。”
我想抽手,傭人從後面按住肩膀。
肋下猛地一抽,我伏下去,半口血嗆在喉嚨裏。
梁明珠扯開裙襬,先看有沒有沾污,隨後才嫌惡地掃了我一眼。
“還沒開始呢,別弄得像我欺負你。”
細雨落下來。
她向前伸手,秦烈已經撐着傘迎過來。
傘面傾向她,連裙邊都沒淋溼。
從前我赤腳走了一段雨路,秦烈便蹲下來,把我的腳塞進他掌心。
他抱我回家,半夜還摸我的額頭,怕我發燒。
如今那把傘離我只有兩步。
我撐起身體,叫他。
“秦烈,扶我起來。”
他看見我跪着,臉色一變。
梁明珠立刻攥住他的袖口。
“攝影師剛擺好的,最後一張。姐姐方纔還答應我了。”
秦烈看向她凍紅的手,先脫下外套裹住她。
“拍快些。”
他轉頭吩咐傭人。
“給她底下墊點東西。”
傭人塞來一塊薄薄的紅綢。
被雨浸透後,它貼着傷口,涼得我牙齒打戰。
秦烈卻已扶住梁明珠的腰。
“這樣站,別累着。”
快門響了又響。
我託着她的婚紗,手一點點低下去。
她便回頭催。
“姐姐,再高一點,阿烈看着呢。”
我終於栽倒時,鏡頭裏正拍下他低頭吻她的模樣。
醫生衝過來,將婚紗從我手裏拽開。
秦烈被驚動,剛邁出一步,梁明珠便驚叫起來。
裙邊濺上了一點血。
他停下來,先替她提起裙襬。
“別動,我抱你過去換。”
醫生俯身抱起我,手臂收緊,沒再看他,隨後避開守衛,直接抱着我走進了不知是哪裏的客房。
許是外面婚宴熱鬧一團,無人注意我。
我在牀上沒躺一會,牀單就被血洇透。
醫生剪開褲腿,露出我腫脹變形的膝蓋。
碎石還嵌在肉裏。
門外,秦烈讓人送來一條毯子。
“給她蓋好,彆着涼。”
我伸手去接。
胳膊卻無力地垂下來,再也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