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被關在鐵籠裏的第九十九天,未婚夫拿贖我的十億,給綁匪的女兒下了聘。
三個月前,我替港城太子爺秦烈上了綁匪的車。
他一時湊不齊十億贖金,綁匪便逼他入贅,否則就撕票。
秦烈跪在籠外,吻着我被拔掉指甲的手,哭得渾身發抖。
“這雙手受過多少罪,我就讓他們十倍還回來。先答應婚事,錢一湊齊,我立刻贖你。”
我捨不得他爲難,咬着牙答應了。
此後,他每天送來一顆糖,說喫點甜的,就不疼了。
他陪她挑鑽戒時,我正被打斷肋骨。
他陪她試婚紗時,我正被鹽水澆得滿地打滾。
我攥着那些糖,熬過一次次毒打,盼着他來時,我還在。
直到婚禮前夜,他終於帶着支票來了。
我拖着傷腿爬到籠邊,求他先送我去醫院。
綁匪的女兒卻哭着攔住他:
“這十億是我的聘禮!你拿去贖她,明天全港城都會笑話我!”
秦烈避開我的目光,把支票放進聘禮箱,轉身握住我發抖的手。
“再委屈一晚,好不好?九十九天都熬過來了,不差這一晚。”
我忽然不掙扎了,贖金就這麼莫名其妙變成了聘禮。
原來他捨不得她被人笑話,卻捨得我被她父親折磨得不成人樣。
他跪下來吻我染血的手,眼淚砸在傷口上,抖得連糖紙都剝不開。
“是我對不起你,明天拜完堂我就來接你,往後你怎麼罰我都行,求你再等我最後一晚。”
我點了點頭,把湧到嘴邊的血咽回去,沒再弄髒他的新郎禮服。
秦烈,我拿命護住你,你拿我的命哄她高興。
那就祝你明日高朋滿座,新婚大喜。
只是很抱歉,我的死期,要撞上你的喜日了。
......
秦烈替我擦乾淨嘴角,又把籠門推開些。
“今晚不鎖,想伸腿就伸出來。”
守衛竟真收起了鑰匙。
我這才知道,困了我九十九天的鎖,原來已經能由他一句話作主。
他竟已經在梁家有了些話語權,可以這一句話卻像是給了我多大的恩典一樣。
“那可以幫我叫個醫生嗎?”
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卻立刻笑了,忙撥電話,好像我肯提要求,便是肯原諒他。
醫生趕來時,他被叫去看婚禮流程。
剪開衣服,醫生的手停了。
紗布已經長進肉裏,揭一下,我便跟着抖一下。
“得趕緊送醫院。”
我點頭,眼淚順着鼻樑往下淌。
我也想去。
籠外的守衛卻橫過手臂。
秦烈接到電話,折回來時還攥着那張喜紅的流程單。
“她的傷要處理。”
“先在這裏治。”
他脫下外套墊在我身下,抬頭吩咐守衛。
“車和藥都弄來,別再碰她。”
梁明珠的電話緊接着響了。
“爸爸說婚前放人,就是防着我們家。阿烈,你也覺得我會騙你嗎?”
秦烈背過身哄了幾句,再回頭,已經替我作好了決定。
“醫生留在這裏,明早禮成,我陪你去。”
醫生要追上去,被梁家的人攔在門外。
我聽着遠去的腳步聲,忽然想起第一顆糖。
那天他哄我張嘴,糖化開了,纔敢替我掀袖子看傷。
他眼淚掉得比我還兇。
如今,我已經能忍着疼,等他把別人的眼淚哄幹了。
我扯住醫生衣角,請他把傷寫下來。
紙才鋪好,秦烈又回來了。
看見抬頭的“驗傷記錄”,他脣邊的笑淡下去。
“留這個,明珠爸爸會多心。”
他抽紙時,我死死按着。
紙裂開一道口子。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人我會帶走,你別再往裏添事。”
那片寫着傷情的紙角,被我藏進糖紙。
門外,守衛重新落鎖,又加上一道鐵鏈。
我摸了摸掌心。
只剩最後一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