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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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消息,林昭昭看到了天亮。

她刪掉輸入框裏的解釋,最後只回了辦公室的位置。

約好的時間到了,走廊裏始終沒有謝辭的身影。

腳踝腫得鞋口都勒不住,她只能側着坐,將受傷的腳輕輕挪開。

老師出來叫了兩次。

她每次都扶着椅背站起來,小聲說:“再等一會兒,好嗎?”

電話終於接通。

那頭傳來沈知意的聲音。

“這張表也要籤,你幫我看看。”

紙張翻動,謝辭語氣不耐:“甚麼事?”

“老師在等我們。”

“我陪知意辦出國材料。”

“只問幾句話,不會耽誤很久......”

“林昭昭,我欠你的嗎?”

她握着手機,嘴脣動了動。

走廊另一頭有人經過,看見她,又低頭耳語。

她把臉轉向牆壁。

“求你,來一次。”

謝辭到時,已經遲了四十分鐘。

他拉開椅子,坐得離她很遠。

負責瞭解情況的老師翻開材料。

“林昭昭說,你們一起準備過申請。她整理的文件和修改時間,你那裏有沒有留存?”

“有。”

林昭昭猛地抬眼。

“那能否提供一下?至少能覈實她之前的準備情況。”

謝辭沒有拿手機。

他看着桌上那疊材料,脣角扯出一點譏意。

“這些都是真的,跟她進酒店有衝突嗎?”

她臉上剛浮起的血色,一點點退了下去。

“謝辭,那晚他叫我去談申請,我到的時候才發現——”

“又換說法?”

他終於正眼看她,眼底卻全是厭煩。

“你當時怎麼不跑?”

她僵在那裏,指甲陷進包紮的紗布。

老師打斷他,提醒目前還在覈實,不能憑照片下結論。

謝辭站起身。

“該說的我都說了。”

椅腳刮過地面,尖銳得令人牙酸。

林昭昭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問:“我不要那個名額了呢?”

他停了一下。

她從文件袋裏抽出撤回申請,放到老師面前。

那張紙,她昨晚寫了又撕,直到凌晨才填完整。

爲了留校,她連續幾個月泡在資料室,寒假只回去三天。

謝辭曾蹲在她椅邊,替她揉酸脹的小腿。

“以後你留在學校,我出去掙錢,家裏總得有個清閒些的。”

她當時笑着拿書敲他,說自己未必清閒。

如今,她在簽名欄一筆一畫寫下姓名。

手抖得厲害,最後一筆拖出一道難看的長痕。

老師勸她再考慮。

“我確定。”

她拿着申請追到門口,遞向謝辭。

“名額我不要了,你能不能聽我把那晚說完?”

他垂眼掃過紙面。

“被查怕了,才知道退?”

她的手懸在半空。

謝辭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聲音緩下來:“知意,辦好了?”

沈知意說想去買衣服。

“等我,我陪你。”

林昭昭追了一步,腳踝疼得險些站不穩。

“謝辭,我連這個都不要了......”

他側身避開她。

紙張擦過衣角,掉在地上。

老師扶住她,輕聲問,撤回申請還交不交。

她低頭看着那張被踩出鞋印的紙,終於落下淚來。

她已經甚麼都讓了。

他還是嫌她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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