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周硯又按了一次通話鍵。
“小滿,別鬧。”
回應他的,還是一陣斷斷續續的雜音。
賀川扛着飲料箱從旁邊經過,聽見後笑了一聲。
“她八成躲在礁石後面,等咱們回去哄呢。”
葉承舟拎起我的防水揹包。
“誰都不許找她。”
“每次一不順心就玩失蹤,這毛病就是被你們慣出來的。”
我飄在他們中間,看着哥哥把揹包隨手丟進沙灘車。
裏面裝着我的手機、乾衣服,還有給所有人準備的暈船藥。
出發前,他們嫌藥苦,一個也不肯喫。
最後還是我拆開包裝,追着每個人送到手裏。
現在,我沉在看不見陽光的海底。
他們卻還在等我主動回來認錯。
海邊別墅的露臺早就佈置好了。
氣球、香檳和雙層蛋糕擠滿長桌。
最中間豎着一塊發光牌,上面寫着蘇晚晴的名字。
蘇晚晴走下沙灘車時,被風吹得縮了縮肩膀。
周硯立刻打開我的揹包,從裏面取出浴巾裹在她身上。
那是他昨晚親手塞進去的。
他說我每次游完泳都喊冷,這次不許再忘。
蘇晚晴低頭看見浴巾角落繡着的“小滿”,手指停了一下。
“這是小滿的吧?”
“等她回來,會不會不高興?”
周硯替她擦掉髮梢的水珠。
“一條浴巾而已。”
“她沒那麼小氣。”
我看着他熟練的動作,心裏竟然沒甚麼感覺。
可能死人連委屈都比活人慢一點。
賀川端來蛋糕,催蘇晚晴許願。
她閉上眼時,葉承舟和周硯一左一右站在她身邊。
蠟燭吹滅後,周硯切下帶着草莓的第一塊。
他的手腕忽然頓住。
以前每次聚餐,第一口甜食都歸我。
因爲我救過一個溺水的小孩後低血糖昏倒,他便記住了這個習慣。
這一次,他下意識朝海邊看了一眼。
蘇晚晴輕輕叫他。
“周硯?”
他回過神,把蛋糕遞到她面前。
“生日快樂。”
賀川舉起手機拍照,鏡頭剛好掃過空着的第五把椅子。
他嫌礙眼,抬腳將椅子踢到一旁。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場海釣。
蘇晚晴站在船尾拍照,腳下一滑,整個人翻進浪裏。
周硯他們全不會水,只能趴在欄杆邊喊。
是我跳下去,把已經失去意識的她托出水面。
她醒來時哭得發抖。
葉承舟抱着她,周硯替她做檢查,賀川蹲在旁邊不停道歉。
我肩膀脫臼,手臂垂在身側,連爬上船的力氣都沒有。
最後還是船員把我拽了上來。
周硯看見我,第一句話卻是。
“你水性那麼好,怎麼還讓她嗆了這麼多水?”
露臺上響起碰杯聲。
蘇晚晴忽然紅着眼看向海面。
“小滿怎麼還不回來?”
“要不我們去接她吧。”
葉承舟皺了皺眉。
“別管她。”
周硯沒有說話。
他拿出手機,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一個小時內到別墅,晚了就別進門。】
消息旁邊,始終沒有出現已讀標記。
周硯又長按語音鍵。
“別讓我去找你。”
“真鬧到大家都不高興,最後丟臉的還是你。”
他說完等了幾秒,像是篤定我一定會回一句軟話。
屏幕始終安靜。
蘇晚晴輕輕扯住他的袖口。
“先喫蛋糕吧,奶油要化了。”
他卻收起手機,把那塊本該留給我的草莓送進了蘇晚晴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