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閨蜜生日,我們五個人包了一艘遊艇出海看鯨。
航行到深海區時,船艙突然響起漏水警報。
船長衝上甲板大喊。
“船底破裂,救生艇只能坐四個人,必須有一個人先穿救生衣下海等待救援!”
竹馬第一個把救生衣塞進我懷裏。
“小滿你先下去,你水性最好。”
哥哥將我推向船邊。
“就是在海里泡一會兒,別耽誤大家逃生。”
閨蜜紅着眼睛拉住我。
“小滿,要不還是我去吧,不能總讓你照顧我。”
男友周硯立刻將她拽進懷裏。
“別逞強,你從小身體就不好。”
說完,他替我扣緊救生衣,低頭在我額頭吻了一下。
“放心,我們放下救生艇就回來接你。”
我咬着牙跳進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間沒過頭頂。
可身上的救生衣沒有帶我浮上海面,反而越來越沉。
我低頭一看,才發現橙色外層已經被海水衝開。
裏面沒有浮力棉,只有幾塊迅速吸水膨脹的負重沙袋。
遊艇上傳來四個人壓抑不住的笑聲。
竹馬趴在欄杆上衝我揮手。
“驚不驚喜?”
“我們就想看看,你游泳那麼快,能不能追上游艇!”
我嗆了幾口海水,拼命呼救。
“救生衣是壞的,周硯,救我......”
男友卻無奈地嘆了口氣。
“別裝了,後面還有救生繩,不可能有事。”
哥哥笑着招手。
“快點遊,我們去海峯島等你!”
我反手摸向腰後。
只摸到斷裂的救生繩。
遊艇重新啓動,載着他們駛向落日的方向。
而我卻永遠沉在了海底。
海水一股股灌進鼻腔。
我拼命蹬腿,腰上的沙袋卻越漲越重。
肩帶勒進皮肉,卡扣像焊死了一樣,怎麼也掰不開。
我伸手去扯纏在腳踝上的斷繩。
指甲刮過粗糙的繩結,很快翻了起來。
血剛滲出來,就被海水衝散了。
頭頂的遊艇越來越遠。
螺旋槳攪碎最後一點落日,也攪碎了我浮上去的希望。
“周硯......”
我張開嘴,只吐出一串細小的氣泡。
胸口疼得快要裂開時,我突然想起他說過的話。
他說只要有他在,就絕不會讓我一個人留在海里。
原來這句話,也只在岸上算數。
意識散掉前,我最後看見的,是那條斷繩慢慢落到我臉上。
像一隻遲來的手。
可我終究沒等來他們的救助。
再次睜眼,我站在了遊艇甲板上。
身上的水沒了,呼吸也不疼了。
周硯從我身體裏穿過去,隨手關掉正在尖叫的警報器。
紅燈立刻熄了。
艙壁上那道所謂裂縫,只是一條提前貼好的黑色膠帶。
船長彎腰把它撕下來,海水連一滴都沒有滲進來。
船長從駕駛艙出來,把一塊寫着“船體破損”的提示牌扔進儲物箱。
“剛纔那段演得還行吧?”
賀川笑着晃了晃手機。
“尾款轉給你了。”
“挺像那麼回事。”
“她膽子小,不逼真點,哪肯下海。”
哥哥葉承舟正低頭看運動手錶。
屏幕上,代表我的定位點停在遊艇後方,已經很久沒有移動。
他只掃了一眼,便把手錶扣回腕間。
“又耍脾氣。”
“等她自己遊累了,就知道跟上來了。”
蘇晚晴裹着周硯的外套,小聲問。
“小滿不會真的生氣吧?”
周硯替她拉好領口。
“她捨不得。”
三個字,說得篤定極了。
我站在他面前,忽然很想笑。
七年感情,原來只夠他確定我捨不得離開,卻不夠他回頭看一眼。
半小時後,遊艇靠上海峯島。
周硯最後一個下船。
他拿起對講機,漫不經心地按下通話鍵。
“葉小滿,上岸後回句話。”
海風從頻道里穿過去,沒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