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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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剛到家,就看見工人來回穿梭,傢俱和行李一件一件往裏搬運,都是林秋薇的東西。

樓上陽光最好的房間被改成了新臥室,那裏原本是我的畫室。

發病時我只想自己躲着,陳之序親手把那裏改造成了一個祕密基地,唯一的鑰匙就在我手上。

現在陳之序又親手把它拆了,連一聲都沒告訴我。

發現我回來了,林秋薇和陳之序朝我遞來一張驗孕報告。

就是我昨天看到的那一份,只是孩子父親的名字被劃掉了。

她臉色微微發紅,看着我的眼神溼漉漉的。

“棠梨,我懷孕了,你高不高興?”

陳之序在她旁邊,滿臉都是溫柔。

“秋薇打算把這個孩子留下來,她一個人帶不容易。”

“我們商量了一下,等孩子出生,就認你和我當乾爸乾媽。”

他摸了摸我的頭,看不出絲毫端倪。

“你身體不好,我們不能有孩子,那就把秋薇的孩子當成我們親生的,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想問,是因爲我不能懷孕,還是因爲你早就愛上林秋薇了,纔要留下這個孩子?

餐桌下的掌心已經被我掐出了血印,鮮血滴答落在地毯上,像眼淚。

我只是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沒問題,恭喜。”

“那孩子爸爸是誰?”

林秋薇僵硬地動了動脣角:“是......前男友的。”

我沒再追問這拙劣至極的理由,點點頭。

陳之序指了指樓上的房間。

“秋薇懷着孕,一個人不方便,我就把她接來了。”

“太匆忙了,就忘了跟你說。”

“孕婦要多曬太陽,所以那間房就給了秋薇,你的祕密基地我給......”

沒等他說完,我就把脖子上一直貼身帶着的鑰匙取了下來,給林秋薇戴上。

“一個房間而已,不用和我說,給你就給你了。”

連同陳之序一起,也給你。

陳之序彎起眼睛,用胳膊肘戳了戳林秋薇。

“你看吧,我就說棠梨最好了,你還擔心她會不高興。”

林秋薇也回了他一下,笑靨如花。

“我哪說過,明明是你緊張。”

暖黃燈光落在打鬧的兩個人身上,而我像個局外人,站在冰冷的陰影裏。

睡前,陳之序突然發起燒來。

我下意識去翻藥箱找藥,等帶着溫水推開門時,卻發現牀邊已經坐了一個人。

林秋薇手裏已經端着一杯衝好的退燒藥,她嘴脣貼着杯壁,輕輕試了試水溫,才溫柔地餵給陳之序。

她另外一隻手貼着陳之序的額頭感受體溫,拿下來時,還順手幫他捋了鬢角的碎髮。

陳之序只是看着她,沉默的、依賴的、全然信任的。

看到我在門口站着,林秋薇絲毫沒有半分尷尬,反而笑的溫柔。

“棠梨,別過來,之序在發燒。”

“你身體差,別被他傳染了。”

陳之序終於從林秋薇身上移開目光。

“聽秋薇的,去客房休息吧,免得到時候又難受,反倒讓秋薇分心照顧你。”

“她現在懷着孕,不能這麼操勞。”

林秋薇嬌嗔地瞪了他一眼:“閉嘴吧,棠梨也是心疼你。”

她一邊說,一邊極其自然地輕拍一下陳之序的頭。

那是一種我在我們之間從未見過的、不必言說的親暱。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水杯,沒再說一句話,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在門外呆站了很久很久後,我聽見裏面傳來林秋薇壓低的聲音。

“你也是,發燒了也不知道說一聲,要是燒壞了,我和肚子裏的寶寶怎麼辦......”

陳之序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不是有你在嗎。”

林秋薇好像又拍了他一下:“明天我有病人,讓棠梨給你燉點湯喝。”

“算了,她笨手笨腳的,燙着自己我還得哄,有你操心就夠了。”

手裏的溫水已經涼透了,我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突然覺得腳底發涼,冷得像是站了一整夜。

我輕手輕腳回到那間狹窄的客房,看見手機上來了一條短信。

是醫院的短信。

通知我明天去簽署同意書和風險責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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