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蘇歲回了一趟那個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家”,準備拿走自己的證件。
剛推開門,客廳裏歡聲笑語,空氣裏飄着濃郁的雞湯香氣。
養母周蘭正喂陳玥喝湯,養父蘇建國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爸,媽......”蘇歲聲音沙啞。
笑聲戛然而止。
周蘭臉上的慈愛轉爲嫌惡,狠狠把碗一放:“別叫我媽!我可沒你這種喪門星女兒!在婚禮上鬧得滿城風雨,你還有臉回來?!”
蘇建國冷哼一聲:“識相點就趕緊滾!我們養你二十年是情分,不是欠你的!宋晏選玥玥那是天經地義,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地給全家添堵!”
自打陳玥被認回來,蘇歲在這個家裏就成了罪人。
陳玥穿高定,她穿陳玥挑剩下的。
陳玥喝進口鮮榨果汁,她連碰一下冰箱都要被罵“沒教養”。
生日那天,陳玥收到限量版首飾,而她面前只有一碗冷掉的剩面。
蘇歲深吸一口氣,掐緊掌心:“我拿我的東西就走。”
周蘭翻了個白眼,指了指正在燒的壁爐:“不用找了,你那些破爛東西,我嫌佔地方,全扔火裏了。”
蘇歲腦子轟的一響,瘋了一樣衝過去:“我的日記本呢?!我從小到大的獎狀和筆記呢?!”
“燒了啊。”周蘭理直氣壯地說:“留着那些廢紙幹嘛?難不成還想拿去賣錢啊?講句難聽的,你就是個賤骨頭,沒那個千金命!就算沒有玥玥,宋晏這種豪門也絕不可能娶你個野種!”
蘇歲眼眶通紅,顧不得燙手的炭火,伸手就去扒拉火盆裏的殘灰。
灼熱的火苗瞬間燙傷了她的掌心,劇痛襲來。
突然,一隻力道極大的人手狠狠扯住她的手腕,將她甩在地上。
宋晏不知甚麼時候跟了過來,臉色鐵青地罵道:“要發瘋去精神病院!萬一火星濺出來燙到玥玥怎麼辦?她肚子裏的孩子要是有個閃失,你賠得起嗎?”
陳玥立刻捂着肚子尖叫一聲,縮進宋晏懷裏裝弱。
周蘭更是破口大罵,上前踩了蘇歲一腳:“滾!趕緊給我滾出去!別在家裏尋死覓活的,真晦氣!”
蘇歲趴在地上,掌心一片水泡,胃裏的劇痛讓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宋晏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裏沒有一絲溫度:“一本破日記而已,值得你在這要死要活?”
周蘭連拖帶拽,像扔垃圾一樣把蘇歲甩到了大門外的水泥地上。
“砰!”
大門重重關上。
晚風刺骨,蘇歲趴在冰涼的走廊裏,嘴角的鮮血滴在衣服上。
她笑了,笑得眼淚狂流。
去他的恩情,去他的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