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當了宋晏八年祕書,白天是任勞任怨的牛馬,晚上是招之即來的牀伴。

他曾摟着蘇歲許諾,等公司上市穩定了就娶她。

這天蘇歲依舊爲幫他拉客源,喝到胃如火燒、滿嘴腥甜。

剛出來就撞見對面酒樓正辦喜事。

彩虹門上掛着兩個她至死不會認錯的名字:

新郎宋晏,新娘正是她的妹妹陳玥。

她氣得渾身發抖,可還沒走到跟前,一衆平時對我笑臉相迎的親友就把她死死攔住。

母親的嗓音直戳她心口:“他們已經在一起五年了,而你只是祕書,不要管不該管的事。”

蘇歲含淚看向宋晏:“你也是這麼認爲嗎?”

他一步步走向她,語氣極其淡漠:“是,不告訴你,就是怕你鬧起來傷害到玥玥。”

“好啊,這七年就當送你了。”

蘇歲苦笑着轉身離開,撐着身體去醫院,被查出長期喝酒引發胃癌。

捏着檢查單,她的眼淚直掉,轉角卻看到宋晏陪陳玥做產檢。

蘇歲簡直不敢相信,愣在原地。

陳玥眼尖,拔高了聲調攔住她:“哎呀姐姐!躲甚麼啊,咱們自家人還能有隔夜仇?”

蘇歲腳步一頓,臉色慘白。

宋晏聞聲轉頭,條件反射般把陳玥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陳玥依偎在宋晏懷裏,笑得花枝招展,嘴上卻茶氣沖天的可憐:

“姐,我知道婚禮那天讓你難堪了。”

“可換誰看到喜歡的男人娶了別人不瘋啊?我們瞞着你,不也是怕你一時想不開嘛,都是爲你好。”

蘇歲胃裏痙攣般地絞痛,她強壓下喉嚨裏的腥甜,冷冷看着這兩人:“演完了?演完讓路,好狗不擋道。”

陳玥紅了眼:“我只想嚐嚐被偏愛的滋味而已......姐姐要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我馬上帶孩子走......”

說着,陳玥擠出兩滴眼淚。

宋晏一臉心疼,扭頭對着蘇歲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你鬧夠了沒有!”

“事已至此,玥玥是我合法妻子,再鬧下去難堪的也只會是你。”

這些話像鈍刀切肉。

八年裏,蘇歲爲他熬過的幾百個通宵,喝下的幾百斤烈酒,在他嘴裏,竟其如敝屣。

蘇歲疼得渾身打顫,下意識按住絞痛的胃部。

宋晏眼神一狠,一巴掌甩開她的手,厲聲警告:“醫院大庭廣衆的,你還想動手打人是不是?!”

“你要是敢碰玥玥一根手指頭,試試看?”

蘇歲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原來她的痛苦,在他眼裏只是蓄意傷人的潑婦發瘋。

蘇歲笑了,笑得眼淚直流:“放心,我碰你們都嫌惡心。”

陳玥縮在宋晏懷裏,小聲抽泣:“姐,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愛情不分先來後到,門當戶對纔是現實,你佔了我的身份這麼多年,也該還了......”

“祝你們這對狗男女鎖死。”蘇歲打斷她的綠茶發言,轉身快步離開。

走到樓梯間,蘇歲終於撐不住,順着牆壁滑跪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她顫抖着把那張胃癌診斷書撕得粉碎,扔進垃圾桶。

擦掉嘴角的血,蘇歲的眼神從絕望漸漸化爲冰冷。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追了過來。

宋晏趕過來,看到蘇歲嘴角沒擦淨的血痕,先是一愣,隨即眉頭擰在一起。

他滿臉不耐煩:“歲歲,你到底有完沒完?弄一抹假血塗臉上,故意報復我?都說了我身不由己,你爲甚麼就不能懂事一點?我們在一起八年,你就不能再堅持一下嗎?!”

蘇歲抬頭看着他,像看一個死人:“如果我說,我得胃癌了呢?”

宋晏愣了一秒,隨即冷笑出聲。

“爲了逼我低頭,你這種下作的謊話都能編出來?”

“證我領了,孩子我也要。你現在就算裝死,也沒人陪你演戲!”

宋晏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高高在上地訓誡:“我再說一遍,聯姻只是暫時的。我心裏有你,聽懂了嗎?”

蘇歲像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那我現在算甚麼?你背地裏養的狗?”

宋晏語氣軟了幾分,自以爲大恩大德地施捨道:“別說話這麼難聽,歲歲,我虧欠你,以後你不用再去陪酒了。市中心那套大戶型我過戶給你,一個月再給你十萬生活費。”

“名分雖然給不了你,但體面和錢一樣都不會少。”

蘇歲看着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連噁心都懶得噁心了。

八年賣命,她從沒有圖錢。

可愛她也沒有得到。

最終她輸的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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