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回到別墅,傅沉把我鎖進了臥室。

門外站着六個保鏢,窗戶也落了鎖。

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是甚麼國際悍匪。

雖然職業方向差不多,但六個人多少有點不尊重我。

我打開衣櫃,只拿了最底層那隻舊帆布包。

傅沉給我買過很多東西。

禮服、珠寶、限量款包,連睡衣都按季度換新。

五年前,我第一次穿高跟鞋,腳後跟磨得全是血。

他當衆蹲下來替我脫鞋,揹着我走完了整條紅毯。

那天記者問他,傅太太是否上不了檯面。

傅沉笑了一下。

“我娶她回家,又不是讓她上臺給你們看的。”

我當時趴在他背上,偷偷紅了眼睛。

後來才明白,人最容易被一句話困住。

尤其是曾經缺愛的人。

別人遞來一點溫柔,我便以爲那是家。

帆布包裏只有一副褪色的黑色拳套。

內側還留着傅沉五年前寫下的一行字。

——打完這一場,我們回家。

可那場比賽,我一直沒打。

門鎖響了一聲。

傅沉端着藥箱進來,看見我手裏的拳套,腳步頓住。

“還留着?”

“結實。”

“結實個屁,皮都裂了。”

他在我面前蹲下,握住我的右手。

我的指關節因爲常年打拳,比普通女人粗上一圈。

傅沉以前最喜歡一根根親過去,說這是救過他的手。

如今他低着頭替我貼膏藥,動作仍舊熟練。

“南港現在的守擂人叫羅剎。”

“她三年打殘了二十六個人。”

“你五年沒上臺,不是她的對手。”

我看着他低垂的睫毛。

“你怕我輸?”

“我怕你不長記性。”

傅沉將繃帶繫緊,語氣硬得很。

“到了那裏別逞強。第一拳挨下去,你就會知道傅家有多好。”

我心口輕輕縮了一下。

原來他是真的相信,我這些年留在他身邊,是因爲離不開傅家的錦衣玉食。

他忘了傅氏資金鍊斷裂那年,是誰替他去海外賭場打了三夜表演賽。

也忘了他被董事會逼下臺時,是誰把鬧事的股東一個個堵進會議室。

我陪他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

可在他眼裏,我沒了他,連飯都喫不起。

“傅沉。”

“嗯?”

“如果我贏了呢?”

他的手停了停。

“你贏不了。”

答得真快。

比當年說愛我時還利索。

手機突然響起。

林晚棠在電話那頭哭得喘不上氣。

“阿沉,我一閉眼就看到那個籠子。”

“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可我真的好怕。”

傅沉站起身,剛走兩步,又回頭看我。

“藥在桌上。”

“記得喫。”

我晃了晃纏好的右手。

“傅總,貼心。”

他臉色不好看。

“別陰陽怪氣。”

門關上以後,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南港發來比賽確認書。

守擂人:羅剎。

賠率:一賠二百七十。

備註欄裏多了一行新規則。

若挑戰者中途棄賽,此前九十九場成績全部作廢。

我盯着那句話看了很久,撥通拳場經理的電話。

“誰改的?”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有人加了三個億,要買你的右手。”

“名字呢?”

“林晚棠。”

我笑了一聲。

原來她要的不是我認錯。

她要我再也站不起來。

我按下確認鍵。

“接。”

“姜姐,您真要打?”

“九億八千萬呢。”

我將手機扔回牀上。

“斷一隻手,也值。”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