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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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來,我沒再去西暖閣鬧。
蘇婉柔派人送來首飾,我照單全收。
蕭景琰陪她用膳,我也沒掀桌子。
一連三日,我乖得不像話。
蕭景琰卻越來越煩躁。
從前他下朝晚了,我會坐在門檻上罵他是個沒良心的狗男人。
如今他深夜進門,我背對着他睡得安穩,連眼皮都沒抬。
蕭景琰在牀邊站了半晌,忽然掀開我的被子。
“往裏挪。”
我困得睜不開眼。
“蘇妃今晚沒留陛下?”
蕭景琰臉色一黑。
“朕回自己寢宮,還需她准許?”
他從身後抱住我,手掌貼在我小腹上替我暖着。
“還氣?”
我往牆邊靠了靠:
“沒有,臣妾哪裏敢。”
“那爲何不理朕?”
我閉着眼笑了笑。
“臣妾只是想通了。”
“蘇妃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臣妾爭不過,也不爭了。”
蕭景琰猛地將我翻過來。
他盯着我看了許久,忽然低頭咬了一下我的脣。
“不許說這種陰陽怪氣的話。”
“朕何時讓你爭過?”
“你的位置一直在這裏,誰也搶不走。”
這句話太像情話。
偏偏第二日,蕭景琰便用一場精心準備的驚喜,告訴我這位置究竟有多可笑。
蕭景琰帶我去了摘星臺。
整座皇城亮起九千盞宮燈,像是星河落進人間。
桌上擺着剛出鍋的糖酥。
蕭景琰拿起一塊遞到我嘴邊,眉眼難得溫柔。
“你不是一直想看萬家燈火?”
“朕今日陪你看。”
我咬下一口,糖香在舌尖化開。
三日前的委屈,竟然真快被這點甜意沖淡了。
我忍不住想。
或許蕭景琰只是念着舊情。
或許他心裏也有我。
直到我在欄杆下看見一塊陳舊的木牌。
上面刻着兩個字。
婉柔。
守臺的老太監臉色煞白,跪下解釋:
“這是陛下年少時爲蘇姑娘修的臺子。”
“當年蘇姑娘說,若能在最高處喫着糖酥,看一次皇城燈火,此生便無憾了。”
我嘴裏的糖忽然苦得咽不下去。
原來摘星臺不是爲我點亮的。
連我以爲他記住的口味,都屬於另一個女人。
蕭景琰揮退宮人,伸手來牽我。
“陳年舊事,不值得計較。”
我躲開了。
“那陛下爲何帶我來?”
蕭景琰眉間浮起不耐,卻還是耐着性子哄我。
“臺子從前爲誰修不重要。”
“今日站在朕身邊的是你。”
蕭景琰替我擦去嘴角的糖渣,低聲補了一句:
“沈金枝,朕沒這樣伺候過別人。”
我剛要心軟,蘇婉柔的宮女便捧着一封殘信上了樓。
“陛下,娘娘整理舊物時翻到這封信,一直在哭。”
“娘娘說,當年您沒寫完的那句話,她等了整整七年。”
蕭景琰臉色驟變。
方纔還緊握我的手,一點點鬆開。
我盯着他。
“陛下要去嗎?”
蕭景琰避開我的眼神,將披風解下,裹在我肩上。
“朕只是去把舊事說清楚。”
“風大,你先回去。”
我攥住他的袖口。
“還回來嗎?”
蕭景琰沒有回答。
只溫柔地摸了摸我的臉。
“聽話,別等朕。”
多會哄人啊。
連丟下我時,都像是在心疼我。
那晚,摘星臺的九千盞燈亮到天明。
西暖閣的燭火也搖曳了一夜。
第二日,蕭景琰看見我放在門外的披風,臉色沉得嚇人。
“爲甚麼不穿?”
我將最後一件屬於他的東西收進箱子,輕輕合上蓋子。
“因爲臣妾終於知道了。”
“陛下給我的東西,未必真是給我的。”
蕭景琰僵在原地。
而我第一次沒有上前哄他。
那一刻,我等的已經不是蕭景琰回頭。
是一個能讓我徹底離開的機會。
而機會,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