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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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妃子都在爭着爬龍牀,只有我一入宮就自請去了冷宮,忙着帶廢妃們做生意。
冷宮三百間荒院,早被我改造成了喫喝玩樂的銷金窟。
這發財日子爽翻了天,直到三年前,暴君蕭景琰中了HH散栽進冷宮。
我純粹因爲心善,外加饞他腹肌好摸,才順手把他拖進屋睡了一宿。
可蕭景琰不知道我是冷宮大東家。
他見我穿破衣裳,竟以爲我是個凍得啃樹皮、純潔如白紙的小可憐,爲救他才忍辱獻身。
蕭景琰感動得直接將我接出冷宮,封我爲貴人,鎖在承乾宮日夜寵着。
我看着每天少賺的三百兩銀錢,急得嘴角起泡。
爲了回冷宮搞錢,我天天在蕭景琰雷點上蹦躂。
他批奏摺,我啃豬蹄。
他賞名畫,我拿去糊窗戶。
可我越作,蕭景琰越心疼我以前餓怕了,硬把我寵成了活祖宗。
我被迫斷了三年財路,直到他的白月光蘇婉柔入宮。
蘇婉柔嫌我的金算盤銅臭味重,一腳踢進荷花池,又自己撲通跳下水,哭喊着是我推她。
蕭景琰抱着溼透的美人,第一次對我冷了臉:
“朕把你慣壞了!即刻貶回冷宮捱餓,不向蘇妃認錯,這輩子別想出來!”
蘇婉柔躲在他懷裏偷笑,我卻激動得差點給二人磕一個。
重開冷宮大門,看着捧着賬本跪迎我的廢妃們,我滿意地擦了擦口水。
斷更三年的暴利生意,終於又能開張了!
......
回到承乾宮,蕭景琰才發現我的掌心還在流血,進門便沉了臉。
金算盤少了一顆珠子,我蹲在地上找了半天,血順着指尖,一滴滴落在青磚上。
“沈金枝,你若是嫌這雙手太多餘,朕可以幫你砍了。”
我把最後一顆算盤珠撿起來,吹掉灰。
“別介,臣妾這雙手還得數銀子,寶貝得很。”
蕭景琰氣得握緊大手。
“爲了幾兩破銀子,連命都能不要,你倒是有出息。”
嘴上罵得難聽,他卻親自把我拽到榻邊,低頭挑我掌心裏的碎瓷。
銀針探進皮肉,我疼得往回縮。
蕭景琰立刻放輕動作,眉眼卻愈發冷厲。
“方纔對着婉柔不是挺橫嗎?現在知道疼了?”
我盯着蕭景琰低垂的眉眼,心口莫名一軟。
這三年,他一直如此。
罵我貪喫,轉頭便讓御膳房備着我愛喫的豬蹄。
嫌我粗俗,卻把進貢的夜明珠拆下來,給我的算盤當珠子。
我曾經覺得,蕭景琰待我總歸有幾分不同。
直到如今蘇婉柔回來了。
我抽回手,試探着開口。
“臣妾又粗俗又貪財,還差點傷了蘇妃,陛下不如真把臣妾送回冷宮。”
蕭景琰替我纏紗布的手一頓,隨即捏住我的臉。
“又喫醋?”
“沈金枝,朕只是抱了婉柔一下,你就拿冷宮威脅朕?”
我被他捏得嘴都歪了。
“臣妾是真想回去。”
蕭景琰像聽見甚麼笑話。
“冷宮冬日漏雪,夏日漏雨,你從前餓得連樹皮都啃,如今倒惦記上了?”
“少裝可憐試探朕。”
“你就是把承乾宮拆了,也得給朕住在這裏。”
蕭景琰說得篤定。
彷彿我離開他,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這時,蘇婉柔的貼身宮女紅着眼進來。
“陛下,蘇妃娘娘落水後寒症發作,太醫說尋常宮殿太冷,恐怕熬不過今夜。”
蕭景琰立刻站起身。
宮女卻沒走,遲疑着看向我。
“太醫說,只有承乾宮西暖閣的地龍最暖。”
殿內驟然安靜。
西暖閣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窗邊有蕭景琰給我搭的鞦韆,牆上留着他替我量身高時刻下的劃痕。
我怕黑,他便命人把長明燈嵌進牆裏。
那是我入宮後,第一次覺得像家的地方。
蕭景琰看了我一眼,語氣放得很緩。
“婉柔身子弱,只借住半月。”
“你先搬去東偏殿,等她病好,朕讓她立刻搬走。”
我笑着點頭。
“好啊。”
我答應得太快,蕭景琰反倒皺了眉。
他看着我命宮人一箱箱搬空東西,臉色越來越難看。
“朕只讓你暫住偏殿,你把東西搬得這麼幹淨做甚麼?”
我抱緊裝銀票的小匣子。
“臣妾怕蘇妃看上。”
“到時候陛下一開口,臣妾還得讓,怪麻煩的。”
蕭景琰的眼神沉下來。
“沈金枝,別拿這種話刺朕。”
“婉柔沒有搶你的東西,她只是病了。”
我點點頭。
“臣妾明白。”
我越懂事,蕭景琰越煩躁。
東偏殿多年無人居住,窗紙破了,牀榻也泛着潮氣。
蕭景琰當場發了火,讓內務府連夜換掉所有陳設。
我坐在窗邊,他俯身挪來屏風,嚴嚴實實替我擋住漏進來的風。
“晚上不許踢被子。”
“手上有傷,也不許碰冷水。”
蕭景琰摸了摸我的指尖,低聲嘆氣:
“就半個月。”
“你乖一點,別再鬧,朕補償你。”
那一瞬,我差點又信了。
西暖閣卻突然傳來一聲碎響。
緊接着,蘇婉柔帶着哭腔喊:
“景琰,我好冷......”
蕭景琰的手立刻鬆開。
他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將暖爐塞進我懷裏。
“抱緊。”
“朕哄好婉柔就回來陪你。”
隔着一堵牆,我聽見蕭景琰耐心哄蘇婉柔。
“別怕,朕在。”
“今晚不走了。”
三年前我做噩夢時,他也抱着我說過同樣的話。
原來帝王的深情,並不是獨一份。
他可以把我的寢殿給蘇婉柔,也能把曾給我的溫柔一併給她。
我抱着漸漸冷掉的暖爐,望向冷宮的方向。
既然一點小錯趕不走我,那我便鬧得再狠一點。
我要讓蕭景琰親口承認,承乾宮再也容不下沈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