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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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把手機屏幕熄滅。

那裙子我沒有接,垂落在地上。

沈淮川低頭看了片刻,彎腰撿起來,撣去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

“就試一次。”

那點耐心,比發火更讓我難堪。

我推開他,走向自己的衣櫃。

離開需要的東西很少。

證件、手機、換洗衣服。

那些珠寶,我一樣都不想拿。

衣櫃打開,裏面空了大半。

平日掛滿整面牆的裙子,如今只剩幾排黑色防塵袋。

連我穿慣的那件米白睡袍,也不見了。

“我的衣服呢?”

沈淮川按了按眉心。

“晚棠覺得眼熟,穿過的就別留了。我讓人重新給你訂。”

門邊的傭人抱着紙箱,臉漲得通紅。

我走過去,掀開箱蓋。

最上面那條紅裙,腰間綴着一朵小小的絹花。

領證那天,我穿着它站在民政局門口,怕被人議論二婚,手一直攥着裙邊。

沈淮川當街替我別好花,說往後每一年都陪我穿紅的。

如今它被翻了個面,和舊衣擠在一起。

箱側貼着一張便籤。

【按許小姐要求,全部清走。】

“拿出來。”

傭人看向沈淮川。

他沒出聲。

我彎腰去拿,許晚棠恰好走到門邊。

她換了件真絲睡衣,領口鬆鬆垂着,露出那對失而復得的紅寶石。

“捨不得呀?”

她伸手撥了撥箱裏的裙子。

“這些款式,我幾年前就不穿了。”

我扣住箱沿。

“把手拿開。”

許晚棠笑了一下,轉頭看沈淮川。

“你眼光倒是長情,連挑衣服都懶得換。”

他走過來,將箱蓋合上。

“舊衣服而已。”

紙蓋壓住了那朵絹花。

我伸手拽了一下,沒拽出來。

沈淮川低聲叫我的名字。

“夠了,知意。”

從前他陪我逛街,試衣間外有人催,他也只會說,慢慢挑,我們不趕時間。

這三個字,我頭一次聽他對我說。

夠了。

原來我連捨不得,都有分寸要守。

我鬆開箱子,拿出手機,想讓樓下的助理把證件送上來。

屏幕上卻多了一條消息。

【太太,許小姐要住主臥,您的東西暫時收進客房了。】

我看了兩遍。

“誰讓她住主臥?”

許晚棠撫着耳邊的寶石。

“我認牀。他怕我睡不好。”

我轉身往外走。

沈淮川握住我的胳膊。

“她剛回國,先住幾天。樓下客房也很舒服。”

“那張牀,我們昨晚還睡過。”

他眼底掠過一絲不自在。

許晚棠卻笑出了聲。

“牀墊已經換了。”

走廊盡頭,工人正抬着舊牀墊經過。

我們挑了很久的牀頭軟靠,也被拆下來,用塑料膜裹住。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今晚她回來,所有人都已經接到安排。

只有我穿着紅裙,在樓下等丈夫同我切紀念 日蛋糕。

我掙開沈淮川,走進客房。

證件袋就在牀邊的行李箱裏。

我拿起來,放進手袋。

沈淮川跟進來,看見我的動作,目光終於沉了。

“你要去哪兒?”

我拉上拉鍊。

“騰地方。”

他伸手擋住門。

“晚棠不過住幾天,你非要把事情鬧成這樣?”

我看着他袖口上被許晚棠蹭出的口紅印。

那個色號,我用了三年。

胃裏忽然翻湧,我扶着桌沿,彎下腰。

沈淮川下意識伸手。

我躲開了。

我緩過那陣噁心,拿起手袋往外走。

沈淮川沒有讓路。

“明天再談。”

“我要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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