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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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任丈夫剪爛我的紅裙時,罵我:“打扮成這樣,又想勾引誰?”
我愛美,偏愛最豔的口紅,最襯腰身的裙子。
他卻恨不得把我裹進麻袋,連我對人笑,都要冷臉盤問半宿。
離婚後,我嫁給了沈淮川。
圈裏出了名溫文爾雅的掌權人。
他替我買下整季高定,親手給我戴上珠寶。
“這麼漂亮,藏起來多可惜。”
我終於敢穿着紅裙出門,敢在合照裏笑得張揚。
我以爲,終於有人肯好好愛我,連同我那點被罵過輕浮的愛美之心。
直到結婚紀念 日,他那位遠赴國外的初戀推開宴會廳的門。
一樣的紅裙,一樣的捲髮。
連耳邊那對紅寶石,都是我昨夜撒嬌許久,他才肯讓我戴的。
滿廳寂靜。
女人看着我,笑了:“淮川,照着我養了這麼久,難爲你了。”
我等他反駁。
他卻抬手,摘下了我的耳墜。
“乖,換一對,別讓她不高興。”
原來,一個嫌我太豔,一個只許我像她那樣豔。
我沒哭,也沒爭。
只是後來,沈淮川又替她挑好裙子,叫我試穿時。
我撥通了前夫的電話。
“你欠我的那個人情,該還了。”
“來接我。送我離開這裏,我們就兩清。”
......
掛斷電話後,門外,沈淮川敲了兩下。
“知意,裙子換好了嗎?”
他聲音仍舊溫和,彷彿宴會上那場難堪已經過去,彷彿我耳垂上被扯出的血珠,只消擦乾,就能重新戴上別的珠寶。
我把手機扣進手袋。
“爲甚麼一定要我試?”
門被推開。
沈淮川手裏拿着一雙細跟鞋,蹲下來,熟稔地握住我的腳踝。
“晚棠明天有場晚宴,裙子從巴黎趕過來,來不及改第二次。”
“你們身量接近,辛苦你替她看看。”
鞋尖碰到腳背,我往後縮了一下。
他抬頭,終於看見我還穿着紀念 日晚宴上那條紅裙。
肩帶滑下去半寸,露出一小截狼狽的皮膚。
他替我提好,指腹沿着肩頭輕輕撫平。
“耳墜的事,委屈你了。”
我等着下文。
“那是她母親留下的,她認出來,情緒難免激動。”
我低下頭,看見他無名指上的婚戒。
昨夜,我趴在他肩上央求戴那對耳墜。
他握着我的腰笑,遲遲不肯答應。
最後被我纏得沒法,才親自拿出來。
我當那份遲疑是珍重。
如今想來,他連打開首飾盒時,目光都捨不得從那兩顆寶石上挪開。
“你可以提前告訴我。”
我的聲音輕得發飄。
“我沒窮到非戴別人的東西。”
沈淮川替我扣鞋帶的手停了停。
“知意,今天客人很多。”
他將話留在那裏,像在提醒一個險些失禮的孩子。
我慢慢把腳抽回來。
視線越過他的肩,落在送裙子來的長盒上。
內襯裏壓着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許晚棠倚着欄杆,紅裙垂到腳踝,右手搭在左肩,笑得懶洋洋。
那個姿勢,我太熟悉了。
結婚第一年,沈淮川替我拍照,反覆讓我轉身、抬手。
拍到最後,我累得往他懷裏倒。
他卻捧着相機看了很久。
“這一張最好。”
後來那張照片被放大,掛進我們的臥室。
我曾經在每一個醒來的清晨,望着它偷偷歡喜。
我伸手,抽出盒底疊着的幾頁紙。
上面記着裙長、腰圍、口紅色號,還有一行我認得的字。
【捲髮不要太緊,左邊露耳朵。】
沈淮川的筆跡。
三年來,他替我安排的每一次亮相,都有跡可循。
連我以爲重新長出來的膽量,也照着另一個女人的輪廓修剪過。
“這些,甚麼時候寫的?”
他看見那幾頁紙,伸手來拿。
我避開了。
“結婚前?”
沈淮川沒回答,只將鞋放回地毯。
那陣沉默足夠了。
我把紙一張張理齊,放回盒中。
指尖抖得厲害,邊角怎麼都對不齊。
他伸手攏住我的肩。
“別鑽牛角尖。我對你的好,你自己感覺不到?”
我抬眼看他。
眼前這雙手,曾經替我拉上第一條露背裙的拉鍊。
那個時候,我緊張得不敢出去兼任,他吻着我後頸說,
“誰敢讓你難堪,我替你撐腰。”
而今晚滿廳賓客看着他摘走我的耳墜。
他沒有看我一眼。
“你的好,我感覺得到。”
我把他的手從肩上移開。
“所以才這麼噁心。”
沈淮川臉上的溫柔終於淡了。
走廊那頭傳來許晚棠的聲音。
“淮川,腰圍記得替我收緊些,我可沒沈太太那麼好的胃口。”
他轉頭應了一聲。
隨後,將那條裙子放進我懷裏。
“先換衣服。”
手袋裏的手機輕輕一震。
我趁他低頭看了一眼。
【車停在西門。你不出來,我就進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