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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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上午,他們真的沒人理我。
我穿着睡衣,蜷在初冬的走廊裏,只能冷得哆嗦。
好在中午,哥哥終於開門。
我忙迎上去,以爲他要關心我,可他只是把電腦遞給我。
“該幫悠悠練面試了,下午就開始了!”
我這纔想起,是我幫穆悠悠聯繫的研究所行政崗。
她生病之後,在家躺了一年,才願出來工作。
一家人欣喜若狂,我更是動用人脈,給她找了這個有錢清閒的工作。
甚至提前替她整理了問題,連回答時在哪裏停頓,都標了出來。
看了眼拿着紙筆的妹妹,我只好接過電腦,看着上面自己寫的文件。
盯了很久,纔開始念。
“請......請......”
後面的字,忽然不會念了。
哥哥敲了敲屏幕。
“接着講啊,悠悠等着背呢!”
我努力去想,腦袋卻越來越空。
爸爸端着茶出來。
“怎麼了?”
哥哥沒好氣回答。
“這不早上沒發泄完,還鬧呢麼!”
爸爸臉色一凜。
“這是你妹妹人生大事,你也要因爲鬧脾氣耽擱?”
我急了,忙抓住爸爸袖口。
“爸,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認識了......”
爸爸看了我一眼,翻到下一頁。
那裏有一串我昨晚記下的公式,要教給妹妹。
“這個也不會了?”
我搖頭,那些彎曲的線擠在一起,看得我害怕。
我明明認得的。
我記得自己坐在桌前,寫了很久,還答應悠悠,會陪她練到不緊張爲止。
可現在,連這幾句話都念不出來。
爸爸把茶杯重重擱下。
“我昨晚說你變傻,你今天就不認字。
穆江河,你可真會噁心你爸!”
我嚇得往媽媽身後躲。
媽媽瞪了爸爸一眼,忙扶住我,聲音軟下來。
“江河,你最有本事,別拿這個賭氣。
妹妹還指望你介紹的這個工作重新接觸社會呢!”
我望着她,想解釋,張了幾次嘴,卻只想得起一句話。
“媽媽,我餓。”
妹妹立馬紅了眼。
“算了,我不去了。
姐姐不想幫我,我不能逼她。”
哥哥急了,把電腦塞回我懷裏。
“憑甚麼不去?
你姐答應得好好的,就因爲幾個破紙條,臨到頭拿這個卡你!”
電腦砸在膝蓋上,我疼得哭了。
屏幕忽然亮起來,裏面出現一個戴眼鏡的人。
“穆老師,十分鐘後的會......您怎麼了?”
昔日那麼熟悉的助理,如今我卻不認識了,趕緊把電腦遞給爸爸。
“有人。”
爸爸合上屏幕,替我接起緊跟着打來的電話。
“她不舒服,推遲吧......”
他掛斷,盯住我。
“家裏的事你怎麼鬧都行,工作也不要了?”
我卻只是愣愣地抬頭看他。
“甚麼是工作?”
妹妹惱羞成怒,直接撕了資料,撒在我身上。
“我明白了,在姐姐心裏,我這樣的人,本就不配進研究所!
她不好意思直接拒絕,就用這種裝瘋賣傻的方式斷了我的念想!”
爸爸抬手指着我,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這回你滿意了?
我看你就是嫉妒妹妹,非要再把她病情勾起來才滿意!”
我抱着電腦,茫然地看着地上的紙和家人們的背影。
想跟他們回家,卻再次被彈回到牆上,摔得齜牙咧嘴。
只好拼命敲門,叫出來的話卻讓裏面的人更加惱怒——
“媽,我餓!”
很快媽媽端了菜碗出來,重重放在地上。
“有點天賦,你就可以這麼玩弄你妹妹的前途?
你這天才少女,在外面用這盆喫吧!”
她以爲我受到這樣的羞辱,會再也裝不下去,悲憤拒絕。
沒想到我開心點頭,立馬趴在地上,俯身用嘴去夠。
“謝謝媽媽,好香!”
見我這樣,媽媽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剛要扶我,妹妹突然喊她。
“媽,咱們出去喫吧!
有美食,我心情就會好很多!”
見她主動提出解決方案,大家喜不自勝,立馬換衣服出來,再也沒管我的異樣。
可哥哥臨走前,還是轉身憤然踢翻我的碗。
“你以爲裝可憐,大家就會原諒你?
等我們回來,你最好別再裝了,看着噁心!”
碗翻了,飯菜潑了一地。
他們卻在這一刻,有說有笑進了電梯,再沒人多看我一眼。
可我已經不在意了——
畢竟對於此刻變成傻子的我,掉在地上的飯,比甚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