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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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等所謂的明天上午,握着火化通知單徑直搭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歡歡的遺體昨晚就送進了後院太平間,但她在住院部的醫療卡和病案封存手續,醫院通知我必須在今天辦結。
我剛在一樓窗口遞上就診卡,工作人員刷了一下,抬頭疑惑地看向我。
“家屬,這張兒童醫療附屬卡昨晚十一點半就被主卡持有人申請凍結了,裏面的五萬塊急救押金也全部划走,沒法走銷戶流程。”
我的手指猛地扣緊窗口檯面。
“昨晚十一點半凍結的?”
那正是歡歡在搶救室裏急需用錢上人工心肺機的時間。
當時我卡里餘額不夠,刷這張賀川留給歡歡唯一的附屬卡顯示交易失敗,我還以爲是系統故障,只能跪着求醫院先開綠色通道搶救。
工作人員查了流水,指向電梯口。
“主卡持有人叫賀川,十分鐘前剛在六樓貴賓婦科刷走這筆錢,銷戶得找他簽字解鎖。”
我攥着那張失效的醫療卡,一步步走上六樓貴賓區。
走廊盡頭的休息區裏,賀川不在,只有我三年沒見的婆婆正坐在真皮沙發上,滿臉堆笑地哄着溫晴喝燕窩。
溫晴披着羊絨開衫,手腕上晃動着一串翡翠珠串。
那是當年歡歡滿月時,婆婆當着親戚的面承諾留給孫女壓箱底的傳家寶。
看見我走過來,婆婆臉上的笑瞬間收了個乾淨,嫌惡地皺起鼻子。
“你怎麼追到醫院來了,看賀川去院長室打招呼就聞着味兒跟來了?”
我盯着她手邊的繳費單,金額寫着二十八萬,項目是定製備孕調養套餐。
“歡歡醫療卡里的五萬塊急救錢,是你們昨晚凍結划走的?”
婆婆翻了個白眼,隨手把繳費單塞進包裏。
“賀川掙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溫晴身子弱,以後要給賀家生兒子的,做個調養怎麼了?”
“倒是你那個短命鬼丫頭,成天不是咳嗽就是發燒,我早讓賀川把卡停了,省得你拿孩子裝病騙錢貼補自己!”
我死死盯着婆婆刻薄的嘴臉,胸口像被鈍刀生生劈開。
她嘴裏裝病騙錢的短命鬼,昨晚就是因爲這五萬塊被臨時抽走,連最後一點搶救希望都被掐斷。
“那是歡歡的救命錢!”
婆婆騰地起身,厭惡地退後兩步,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
“你剛從底下普通病房出來吧,滿身窮酸消毒水味,離溫晴遠點,別把晦氣過給她!”
她伸手用力推了我一把,轉頭挽住溫晴的手臂,語氣頓時又變得慈愛無比。
“溫晴家裏是做醫藥生意的,要不是當年你懷了那個賠錢貨逼婚,賀家少奶奶哪輪得到你坐?”
分居這三年,歡歡每次高燒想奶奶,我打過去視頻,她永遠推說打麻將沒空看一眼。
可現在,她卻像伺候親閨女一樣捧着害死親孫女的幫兇。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賀川端着溫水走出來。
我從包裏抽出簽好字的離婚協議與追責聲明,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賀川只掃了一眼標題,連翻都沒翻就塞回我手裏,嗤笑出聲。
“拿張破紙就想威脅我?”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着我蒼白的臉,滿眼譏諷。
“就因爲我媽把附屬卡停了,你就追到醫院演苦肉計?”
“歡歡每次感冒你都說快死了,等後天律所十週年晚宴結束,我讓心理科主任給你治治撒謊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