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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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相冊的鎖屏剛剛暗下,我就翻開了書架底層的《寶石學鑑定圖譜》。

跨國調任與居留簽證需要無犯罪公證、體檢單和資產聲明。

我的聯名卡早就被靳聞澈設了消費限額。

好在研究所出具了全額擔保函,不需要配偶提供背書。

我把清單抄在圖譜最後一頁,那本外文專業書靳聞澈從不翻開。

天色剛擦亮,次臥的門就被敲響了。

靳聞澈穿戴整齊地站在門口,遞過來一張拍賣行的提貨單。

“我上午帶鹿溪去見基石投資人,你去把拍下來的那套古董茶具取回來。”

我看了一眼時間,公證處和簽證中心預約的都是十點整。

“我上午有事要出門。”

靳聞澈皺起眉,眼神裏帶着審視。

“你能有甚麼要緊事?”

“有個工作室約我過去面談。”

他的神色緩和了幾分,把提貨單拍在桌角。

“那你先去面談,結束後順路過去取。”

“拍賣行五點半停止交割,你抓緊點,別耽誤我晚上送客戶。”

我點點頭應下,剛走到玄關,手機裏就跳出林鹿溪發來的消息。

「嫂子,回來順便去城西幫我帶盒剛出爐的開心果拿破崙吧。」

「要雙倍卡仕達醬,少撒糖粉哦,謝謝嫂子!」

我回了一個「好」字,拉開門走了出去。

簽證中心大廳裏排着長隊,輪到我時,審覈員抬頭問我家屬知不知道這次長期離境。

“知道。”

這兩個字說出口時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連我自己都快要信以爲真。

錄完指紋走出大樓已是下午三點半,我擠地鐵趕到拍賣行,又叫專車把紅木茶箱送到投行樓下。

林鹿溪直到司機把箱子搬進大堂才走出來,撬開卡扣看了一眼就撅起了嘴。

“怎麼是月白釉的呀?”

“我明明跟王總誇下海口,說今天送過去的是天青釉。”

我抽出那張提貨單遞到她面前。

“單子上面勾選的就是月白釉。”

林鹿溪一把扯過提貨單,揉成紙團扔在垃圾桶邊。

“肯定是靳老師昨天忙着改方案寫錯了,算了,只能拿去湊合應付一下了。”

她轉身往電梯間走,靳聞澈恰好從貴賓室出來,開口先問的也是茶具釉色。

聽完林鹿溪的抱怨,他沉下臉看向我:“你在現場不知道給鹿溪打個電話覈實?”

“王總最講究宋瓷成色,你比鹿溪成熟穩重,這點後勤小事都替她把關不好?”

我看着腳邊那團被揉皺的紙。

“我打了,她沒接。”

靳聞澈語氣一滯,隨即又不耐煩地擺手。

“她跟着我見大客戶,手機靜音沒看見也很正常,你就不能多打幾個電話問清楚?”

我沒有再辯解半句,轉身走出了旋轉門。

回到家時夜色已深,手機裏彈出簽證受理回執,十天後跨國調檔就會全部生效。

靳聞澈走過來敲了敲畫室的玻璃門。

“知予,鹿溪後天要帶同事來家裏做模擬答辯,把你地上那幾個舊紙箱今晚全清走。”

我把紙箱拖出來,裏面裝的是我婚前的設計金獎證書,還有新婚夜寫的《十年婚姻願景》。

扉頁上曾有靳聞澈親筆簽下的一行字:穩健持有,長線相伴。

我垂眸看了一會兒,將整本冊子撕得粉碎塞進垃圾袋,又把離婚公證書夾進外文圖譜壓入箱底。

靳聞澈靠在門框上催促:“動作快點,明天一早鹿溪定製的工學椅就要送進來了。”

我拉上二十寸行李箱的拉鍊。

“靳聞澈,我這次接的項目週期很長,過去以後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

“出去見見世面也好,家裏的事不用你瞎操心。”

他低頭回着林鹿溪的微信,停頓兩秒又理所當然地補了一句。

“不過鹿溪負責的珠寶併購案年底收尾,你到時候記得抽空回來,免費幫她做套禮盒圖紙。”

掌心裏的手機忽然亮起,簽證中心通知下週三即可憑單領取貼籤護照。

靳聞澈還在對着手機語音指導林鹿溪怎麼挑慶功宴的紅酒。

他不知道,那本蓋着異國印章的護照,會把我和他隔開一萬多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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