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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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那張清單走到宴會廳門口。
顧照臨追出來,擋住我伸向門把的手。
“工作室明天開門,你過去看看,別因爲今晚一句氣話把鑰匙扔了。”
“我要去,是想看看你們到底準備了甚麼。”
他以爲我鬆了口,笑着把鑰匙遞回來。
我沒有接,只說:“你帶路。”
宴會還沒散,工作室的燈已經亮了。
另外三個竹馬圍着長桌拆樣品,見我們進門,立刻把一塊立起來的展示板轉向牆。
我把它轉回來。
五個創始人名字排成一列,盛晚棠的名字在最前面,我的名字寫在“品牌顧問”一欄。
“我連自己要做顧問都不知道。”
我拿起筆劃過那行字,旁邊標註了我的工作:產品開發、舊客戶維護、供應商協調。
晚棠名下則寫着品牌決策與對外發言。
我大學時熬夜畫第一版商標,他們四個人輪流嘲笑我的字像小學生寫的。
如今同樣的商標印滿牆,他們卻連改動一筆都沒問我。
其中一人忙着解釋:“原本想等你點頭再改,先佔個位置。”
桌上攤着採購單,辦公桌和樣品都定好了,連晚棠的名片也印了。
顧照臨把那摞名片合上。
“她懂渠道,來幫忙而已,你想當主理人也行。”
我翻到最後一頁,發現工作室已經替盛氏新項目留了展示位。
四個竹馬選的第一批產品,用的也是我替集團做過的面料測試結果。
我合上採購單:“盛氏的項目,你們問過負責人能不能放在這裏嗎?”
顧照臨停了一下:“你一直管這塊,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
剛纔他還說,帶我走是爲了讓我離開集團。
現在他又要我替工作室把集團的資源帶過來。
“主理人能決定甚麼?”
他指向牆上那句標語,正是我大學時寫下的那句話。
“你看,最重要的東西一直是你的。”
我把展示板放回桌上:“那把這句話也撤了。”
他伸手壓住板角:“這只是工作,別把我們也一起算進去。”
我摸到口袋裏那把備用鑰匙,放在他的名片旁邊。
“賬是你們先算的。”
集團助理打來電話,說父親等着我覈對客戶資料。
顧照臨像抓住了甚麼,揚聲說:“她待會兒過去。”
我看了他一眼,他這才把後半句話咽回去。
回到集團,父親的辦公室堆了兩箱文件。
晚棠坐在我的椅子上,翻我用了三年的客戶筆記。
她把一頁折起來,問我:“這家爲甚麼每年只籤半年?”
我指給她看,合同附頁寫明瞭試銷期限。
父親從文件裏抽出一份對外介紹,遞給我。
“這些客戶認你,你替晚棠講一次,等他們熟了再讓她接。”
“交接會議上,我可以介紹項目現狀。”
我把介紹稿推回去。
“她上任後的承諾,得她自己說。”
晚棠合上筆記,父親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年會的事你鬧夠沒有?”
“公事都不肯做了?”
我打開電腦,把每個項目的進度、待答問題和聯繫人整理成表,當着他們的面發送給新負責人。
客戶問過的事我寫得清楚;還沒發生的事,我一個字也沒替晚棠答應。
父親看見郵件抄送到自己,敲了敲桌面。
“你把待答問題寫出來,是想讓所有人看晚棠的笑話?”
我把郵件投到屏幕上,指着第一項:“明天下午要確認價格,現在刪掉,客戶照樣會來問。”
晚棠湊過來看了一眼,低頭抄下采購的電話。
“等你氣消了,還不是會回來幫忙。”
我關掉電腦,準備離開,手機裏跳出一通陌生號碼。
對方報出母親舊姓,我停下腳步。
“盛聽瀾小姐,您母親委託保管的文件,即將到約定的領取時間。”
“甚麼文件?”
“需要您在二十二歲生日當天親自簽收。”
我望向辦公室的玻璃門。
父親正在教晚棠怎麼坐我的位置,誰也沒有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