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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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抱着姐姐的骨灰回了溫家。

推開家門時,我媽正站在客廳裏插花。

看見我懷裏緊緊護着的盒子,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誰讓你一大早把這晦氣東西抱進客廳的?趕緊放到後面倉庫裏去。”

“這段時間你爸正在和傅家談生意,要是讓他們知道咱們家死了人,更觸黴頭了!”

我抱緊懷裏冰冷的盒子,指尖冷得發顫。

“媽,這是姐姐啊......”

“從她犯J離開家的那一刻,我就沒這個女兒!”

我媽冷冷打斷我,

“你也別哭喪着個臉了。”

“晚上把寒聲叫回來喫頓飯,你好好哄哄他,趁早幫你爸把合同定下來。”

我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喉嚨裏像堵了一團浸滿苦水的棉花,

“不用叫他了。”

我垂下眼,聲音沙啞得厲害。

“媽,我要跟傅寒聲離婚。”

我媽倒水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灑在桌面上。

可還沒等她開口,二樓樓梯口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你敢?!”

我爸鐵青着臉,大步從樓上衝了下來。

“溫迎,我看你是瘋了!”

“溫家這兩年虧損成甚麼樣你不知道嗎?全靠傅家注資撐着!”

“你憑甚麼要和他離婚!”

我死死咬着嘴脣,渾身發冷:

“爸,他出軌了。”

“那個女人是林薇,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當甚麼都沒發生!”

“那又怎麼樣?溫家的死活,難道還不如你那點可笑的面子重要嗎?”

我爸雙目赤紅,目光猛地釘在我懷裏的盒子上,積攢的怒火徹底失控。

“我看你就是被溫念那個賤骨頭給帶壞了!”

“滿腦子就是些情情愛愛!”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我懷裏的盒子。

“不要——!爸!”

我驚恐地尖叫出聲,拼命想要護住姐姐。

可盒子還是被他搶了過去。

“啪——!”

一聲刺耳的脆響,震碎了滿室的安靜。

黑色的骨灰盒四分五裂。

灰白色的粉末混着鋒利的碎瓷片,在地面上濺開一大片。

骨灰盒上姐姐那張小小的黑白照片,連着相框玻璃一起碎成了幾瓣。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尖銳的嗡鳴。

我爸胸口劇烈起伏着。

他看也沒看地上散落的骨灰,指着大門厲聲命令:

“立刻回半山別墅跟寒聲認錯!”

“這婚你要是敢離,就給我滾出溫家!”

說完,他轉身上樓,書房的門被他狠狠摔上。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頭頂的水晶燈都在晃。

客廳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跪在地上,顫抖着伸出雙手,一下一下,去攏地上散開的骨灰。

“姐......對不起......”

我媽嘆了口氣,緩緩蹲下身,按住了我不斷髮抖的肩膀。

“迎迎,你爸也是爲了這個家,你別怪他。”

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種深入骨髓的麻木。

“聽媽的話,把眼淚擦乾,回去跟寒聲服個軟。”

“這世上哪個有本事的男人,外頭沒幾個女人?”

我渾身僵硬,滿臉是淚地轉頭看她。

“你以爲你爸就乾淨嗎?”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又冰冷的笑。

“我嫁給你爸三十年,前後打發走了數不清的女人。”

“有次被你姐看見了,她和我發了好大的脾氣。”

她捧起我的臉,語氣像是在哄我,每一個字卻都讓我如墜冰窟:

“寒聲心裏是有你的,不然也不會瞞着你。”

“林薇知根知底,總比外頭那些不三不四的野女人好拿捏。”

“迎迎,聽話,忍一忍就過去了。”

說完,我媽站起身,轉身一步步走上了二樓,去給我爸送茶。

偌大的客廳裏,徹底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低頭看着姐姐的黑白照片。

突然就明白,當初她爲甚麼要離開家了。

她接受不了這種畸形的愛組成的家,可偏偏,她也死在了這樣的愛裏。

我抓緊了那張照片,

姐姐,這次我一定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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