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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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爲了個一窮二白的鳳凰男跟家裏斷絕了關係,

第三年,她難產大出血,死在了沒有暖氣的地下室裏。

我一個人去醫院認領遺體,替她和未出世的孩子辦了葬禮。

而靈堂上,那個靠着我姐當保姆攢下的錢,當上老闆的男人,

連孝服都不肯穿,只顧着接情人的電話。

掛斷後,他無所謂地和我解釋:

“溫迎,你姐身子骨弱,這是命,怨不得別人。”

“男人有錢了,總歸是要見識更廣闊的天地的,真心這種東西本來就有保質期。”

“等你以後結了婚,自然就看開了。”

我一言不發,只低頭一點點擦拭着姐姐骨灰盒上的照片。

處理完姐姐的後事,我獨自開車回到京郊的半山婚房。

推開臥室門的瞬間,滿室旖旎。

我下個月就要辦婚禮的竹馬未婚夫傅寒聲,將我的閨蜜護在懷裏。

閨蜜哭着要給我下跪,傅寒聲卻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只是個意外,傅太太還會是你。”

“你姐爲了她男人能吃盡苦頭,你難道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聽着他理所當然的訓誡,我忽然彎起脣角笑了。

他不知道,我那個傻姐姐昨天已經燒成了灰。

就像這段變質的感情一樣,

不存在了。

......

主臥的暖氣開得很足。

熱浪撲在臉上,燻得我胃裏一陣陣泛酸。

前天夜裏,我姐躺在零下十度的地下室裏,流乾了全身的血。

而現在,我愛了十八年、結婚十年的丈夫,正和我最好的閨蜜躺在同一張牀上。

林薇裹着真絲被單滾下牀。

她膝蓋重重砸在地毯上,哭得渾身發抖。

“迎迎,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她死死攥住我的手,拼命往她自己臉上扇。

我用力抽回手,退後了半步,像碰到了甚麼髒東西。

牀邊的傅寒聲慢條斯理地扣好襯衫紐扣。

他先拿起椅背上的羊絨大衣,披在了林薇裸露的肩頭,遮住那一片刺目的紅痕。

那件大衣,是我上個月飛去米蘭,親自替他挑的。

然後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手,習慣性地想摸我的臉。

我偏過頭,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那雙好看的眉眼瞬間冷了下來。

“溫迎,適可而止。”

他的聲音低沉平靜,沒有半分愧疚,反而帶着一絲被打斷的不耐。

“結婚十年,我自問沒有哪一點虧待過你。”

“溫家這兩年資金週轉不靈,我前前後後填進去三千萬,從沒說過一個不字。”

“你姐跟人私奔,溫家淪爲整個京圈的笑柄,對外我也照樣護着你的臉面。”

“你還有甚麼不滿足?”

我靜靜地看着他。

眼眶乾澀得發疼,卻流不出一滴眼淚,眼淚早就在醫院的太平間裏流乾了。

我二十歲那年嫁給傅寒聲。

滿京市的人都說我命好,攀上了高枝。

只有我知道,剛結婚那三年,傅寒聲在家族內鬥裏舉步維艱。

是我陪他熬過無數個通宵,喝酒喝到胃出血,替他擋下酒局上的明槍暗箭。

那時候他抱着病牀上的我,眼圈通紅地說:

“迎迎,等我站穩腳跟,這輩子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信了十年。

姐姐跟家裏決裂時,我還曾暗自慶幸。

我以爲我選對了人,不會落得和她一樣的下場。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

原來傅寒聲,和靈堂上那個連孝服都不肯穿的鳳凰男,爛得一模一樣。

“傅寒聲。”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們離婚吧。”

林薇哭聲一滯,猛地抬頭看我。

傅寒聲也愣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輕嗤。

“就爲這點小事,你要跟我離婚?”

他眼神裏滿是傲慢的輕蔑。

“溫迎,你三十歲了,不是二十歲的小姑娘。”

“你姐爲了那個廢物,住地下室當保姆都能忍三年。”

“我給了你十年的錦衣玉食,你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碎。

疼得我連呼吸都在發顫。

他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語氣不容置疑:

“下週傅氏有新一輪的融資發佈會,我不希望聽到任何風言風語。”

“今晚我先送林薇回去,你自己在家裏好好冷靜。”

大門“咔噠”一聲關上。

巨大的婚房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低頭看着懷裏黑色的布包,手指死死扣進布料裏,指節泛白。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跳出“媽媽”兩個字。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我顫抖着按下接聽鍵。

“媽......”

我剛喊出一個字,嗓子就哽住了。

電話那頭卻傳來,我媽刻意壓低了的嗓音:

“迎迎,溫唸的骨灰你拿到了嗎?”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拿到了,姐姐她......”

“拿到了就行,明天你帶回家來吧,千萬別讓寒聲看見了!”

我媽直接打斷我的話,飛快地叮囑兩句後,再次掛斷。

我看着那隻黑色的小盒子,只覺得心裏發酸。

房間裏,也空的讓人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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