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青磚上的寒意順着膝骨往上鑽。

我跪得身子發顫,蘇明月卻忽然扶住桌角,低低叫了一聲。

“懷瑾,我的肚子疼。”

謝懷瑾立刻起身抱住她。

他經過我身邊時,衣襬掃過我的臉,連腳步都沒有停。

管家帶人湧進來,要將蘇明月送去佛堂安胎。

我抬起頭。

“佛堂旁邊原是歲歲住的小院,爲甚麼要把她送到那裏?”

謝懷瑾腳步一頓。

“歲歲已經死了,那座空院留着也沒有用。”

蘇明月靠在他懷裏,小聲解釋。

“是高僧說那裏最能積福,侯爺才讓人改成安胎室。”

我撐着地面站起來,跟了過去。

佛堂的門一推開,濃重的安胎香便壓住了最後一點檀香氣。

歲歲用過的小木魚不見了,供桌上擺滿給蘇明月腹中孩子求來的金鎖和玉佛。

牆角堆着幾隻準備燒掉的舊木箱。

我認出最下面那隻,是歲歲從前裝衣裳的箱子。

謝懷瑾將蘇明月放上軟榻,回頭看見我翻動木箱,臉色頓時冷了。

“誰準你亂碰明月的東西?”

我沒有回答。

我跪了太久,邁過門檻時膝彎一軟,險些撞倒香案。

謝懷瑾下意識扶住我的手臂,卻在蘇明月看過來時立刻鬆開。

我沒有理會他,只扶住香案站穩。

寬大的衣袖從案角掃過,放在邊緣的香盒忽然摔落在地。

盒蓋應聲彈開,裏面的黑色粉末撒了滿地。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蘇明月便捂住腹部,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香裏有東西。”

侍女跪在地上,指着我的袖口哭喊。

“奴婢方纔親眼看見沈嬤嬤碰過香盒。”

謝懷瑾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我拼命搖頭,他卻將我的手反剪到身後。

“七年前你毒害皇子,如今還想害我的孩子?”

“我沒有。”

他盯着我,眼底只剩厭惡。

“你剛回府便爭搶玉佩,闖進安胎室翻找,現在還要本侯信你?”

我看向蘇明月。

她蒼白着臉伏在榻上。

“姐姐若容不下這個孩子,我可以把侯府夫人的位置還給你。”

“可孩子是無辜的。”

滿屋下人齊齊跪下,求謝懷瑾嚴懲毒婦。

我忽然覺得這聲音很熟。

七年前的大殿上,也是這樣一羣人跪着,要我認下所有罪名。

我抬眼看他,解釋的話哽在喉頭。

他既然已經有了決斷,我又能如何?

我跪下來。

“都是我做的。”

謝懷瑾像被我的順從激怒,抬手掐住我的下巴。

“你以爲認罪,本侯便捨不得罰你?”

我看着他,沒有躲。

他最終鬆開手,命人取來繩索。

“把她吊在佛堂外。”

“她甚麼時候供出毒藥來源,甚麼時候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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