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謝懷瑾將我送進刑獄司那日,隔着囚車握住我的手。

他說皇子中毒一案牽連太廣,他暫時找不到真正的兇手,只能委屈我替謝家頂罪。

“綰綰,你先認下。”

“待我找到證據,便親自來接你回家。”

我怕他和年幼的女兒被牽連,當堂承認毒是我下的。

此後七年,我被關在刑獄司最深處的水牢裏。

獄卒打斷我的肋骨,逼我供出同黨,我卻始終咬死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人所爲。

每個月,他都會派人轉告我女兒安好,告訴我尋找真兇的進展。

我就這麼熬過整整七年。

直到刑獄司換了新的獄長,他看見我日夜吊着一口氣,等人送消息給我,有些不忍。

“當年的毒是謝侯爺親手下的。”

“他投靠三皇子,需要有人替他S死太子,又想把謝家摘乾淨,才讓你頂罪。”

我渾身發冷。

“那我的女兒呢?”

典獄長沉默片刻。

“你入獄後沒多久,她就染病夭折了。”

七年的等待,在這一刻成了一場笑話。

一個月後,謝懷瑾成爲新帝身邊最受寵信的權臣,也終於派人把我從水牢接了出去。

他說新夫人即將臨盆,需要一個嘴嚴又懂規矩的嬤嬤。

我乖乖點頭,隨他回家。

見到他和蘇明月的那一刻,腦中響起系統冰冷的提示。

【主線任務完成進度99%,宿主死於男主之手,即可脫離世界。】

......

謝懷瑾坐在正廳上首,身上的紫金朝服還未換下。

蘇明月依偎在他身邊,隆起的小腹被一件雪白狐裘護得嚴嚴實實。

他看見我腕上的鐐銬勒痕,眉心輕輕動了一下。

“刑獄司的人沒有給你換衣裳?”

我低頭看着身上發硬的囚衣。

“回侯爺,他們說府中只要一個嬤嬤,不必浪費新衣。”

謝懷瑾的臉色慢慢沉了下去。

“你叫我甚麼?”

我還沒回答,蘇明月便扶着腰站起來,溫聲替他解圍。

“姐姐剛出水牢,心裏有些怨氣也是應該的。”

她走到我面前,脣邊含着柔軟的笑。

“侯爺說你最懂照料孩子,往後我腹中的骨肉便勞煩姐姐了。”

我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呼吸忽然停住。

一枚青白色的平安玉系在護胎帶上,玉角缺了一小塊,下面墜着我親手編過的紅繩。

蘇明月察覺到我的視線,低頭撫了撫小腹。

“侯爺說這玉材質極好,極其養人,便把這塊玉給了我的孩子。”

那是歲歲滿週歲時,我從母親留下的玉鐲上取料,求匠人磨了整整半月才做成的。

歲歲從前睡覺也要攥着它,誰碰一下都會哭。

如今歲歲死了,他便把她的平安玉系在蘇明月腰間,送給另一個尚未出生的女兒。

我抬起手,指尖剛碰到玉墜,謝懷瑾便將蘇明月護到身後。

“你要做甚麼?”

我望着那塊玉。

“這是歲歲的東西。”

他的神情僵了一瞬。

蘇明月連忙解下玉墜,捧到我面前。

“原來是小小姐的遺物。”

“侯爺只說放在庫中可惜,才送給我護佑腹中孩子,姐姐若介意,拿回去便是。”

我伸手去接,謝懷瑾卻先一步奪了過去。

“明月臨盆在即,不能沾不吉利的東西。”

我看着他把玉重新系回蘇明月腰間,忽然想起七年前,他也曾抱着女兒說,她是謝家最珍貴的孩子。

如今女兒死了,連她留下的平安二字,也要讓給另一個孩子。

謝懷瑾見我不說話,語氣緩和了些。

“你若安分留在府中,等明月生產後,我會讓你去祭拜歲歲。”

我輕輕點頭。

“多謝侯爺。”

他盯着我,像是終於被這聲道謝激怒。

“沈綰,我接你回來,不是爲了看你裝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我慢慢跪下,將額頭貼在冰冷的青磚上。

“嬤嬤該如何伺候新夫人,請侯爺吩咐。”

滿堂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謝懷瑾手背青筋繃起,許久才從齒間擠出一句話。

“那就先替明月腹中的孩子祈福。”

“跪到他平安出生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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