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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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條紅線,被我盯得邊緣都模糊起來。
周越蹲下來:“哪裏不舒服?”
我將驗孕棒攥進手心,搖了搖頭。
他沒追問,只替我把最後一箱東西搬進屋。
醫院檢查單送出來時,沈彥江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在哪兒?婚紗店催第三遍了。”
我報了醫院名字。
他趕到時,我正把單子往包裏塞。露出來的“早孕”兩個字,還是被他看見了。
沈彥江腳步猛地停住。
“懷了?”
他抽走檢查單,反覆看着我的名字,嘴角一點點揚起來。
“怎麼不早告訴我?”
“剛確認。”
“難受嗎?有沒有吐?早飯喫的甚麼?”
問題一個接一個,他牽住我的手,連臺階都替我數。
我往回抽,他反而握得更緊。
“別動,車多。”
掌心還是熟悉的溫度。
有那麼一瞬,我竟想起從前過馬路,他總愛把我拽到身後,心裏卻嫌馬路太寬,能多牽我一會兒就好了。
可現在,我對他的愛已經枯竭了,甚麼心聲都聽不見了。
他扶我坐進車裏,把空調往上調了兩度。
“先試婚紗。以後肚子大了,尺寸還得再改。”
我低頭看着檢查單,沒有應聲。
車開到婚紗店,許棠已經等在門口。
“彥哥!”
她小跑過來,挽住他的胳膊,目光落在我手裏的袋子上。
“姐姐有寶寶啦?那婚紗是不是穿不下了?”
“纔剛懷。”
沈彥江說這話時,還帶着笑。
店員將我訂好的主紗推出來。許棠眼睛一亮,手已經摸上了裙襬。
“這件好漂亮,我能試試嗎?”
店員爲難地看向我:“許小姐,這件是新娘專門——”
“小姑娘就想拍幾張照片。”
沈彥江接過話,轉頭看我。
“你坐着歇會兒,別累着。”
我看了一眼那件婚紗。
上面的珍珠,是我跟設計師一顆顆挑的。爲了領口的位置,我來回跑過四次。
現在,他讓別人先穿。
許棠鑽進試衣間,造型師跟着進去,原本該替我試妝的人,也被叫去幫她卷頭髮。
我坐了四十分鐘。
桌上的溫水涼透,店員第三次過來解釋:“實在不好意思,裏面還沒好。”
“沒關係。”
我拎起包。
恰好簾子拉開,許棠提着裙襬出來,伸手去夠沈彥江。
“彥哥,快站過來!幫我擋一下後面的夾子。”
他很自然地站到她身側。
鏡子裏,男人西裝挺括,女孩笑得眼睛彎彎。
我這個準新娘,倒像個多餘的路人。
走到門口,沈彥江才追出來。
“去哪兒?不是還沒試?”
“你們慢慢試。”
“我送——”
“彥哥!裙子勾住了,你快幫我一下!”
他回頭,腳已經往裏邁。
“讓司機送你,別自己打車。”
我沒等司機。
回到住處,我把檢查單壓在桌上,撥通醫院留下的諮詢電話。
沈彥江拎着我愛喫的蝦餃找來時,我正收起桌上的餐盒。
“喫過了?”他站在門邊,手裏的袋子晃了晃。
“嗯。”
“不是說了等我?”
我不記得他說過。
也不想再糾正。
他去廚房放東西,我拿着手機走到陽臺。
電話終於接通。
我握緊欄杆,聲音很輕:
“您好,我想問一下,終止妊娠需要怎麼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