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能聽見自己心愛之人的心聲。
所以,沈彥江越不肯說愛我,我越喜歡黏着他。
他嘴上嫌我送的圍巾難看,心裏卻在盤算,
【明天穿哪件大衣才配。】
他冷着臉讓我別等他下班,心裏卻說:
【好想快點結束,回家抱她。】
靠着這些偷偷聽來的偏愛,我滿心歡喜地愛了他七年。
直到婚禮前幾天,我做了一桌他愛喫的菜,連杯子都提前換成了成雙的。
他卻接了通電話,起身去接剛回國的小青梅。
我追到門口,拉住他的手。
“喫完再去好不好?我忙了一下午。”
嘴上撒着嬌,手指已經去勾他的掌心。
等他像從前那樣,嘴硬地偏愛我。
這次,卻只聽見:
【怎麼越來越黏人,真煩。】
【要是她當年沒出國,哪輪得到這場婚禮。】
我的手僵在半空。
原來我盼了七年的明天,是他退而求其次的一生。
深夜,他推門回來。
我沒像往常那樣撲過去,只將熱了三遍的飯菜倒進垃圾桶。
他從身後抱我:“不是說忙了一下午?怎麼不留點給我?”
我等了片刻。
他的胸膛貼着我,心聲卻一片寂靜。
我終於明白,不是他心中無話可想,是我已經愛不動他了。
原來七年的心愛與歡喜,也會被一句真煩耗盡,那就不拿餘生打擾你了。
......
轉天天剛亮,沈彥江又接到了許棠的電話。
掛斷後,他按住我正在收拾的紙箱。
“這箱先別搬了。棠棠家還在裝修,我讓她去婚房住幾天。”
我們現在住的還是他的老房子。婚房早已收拾妥當,只等辦完婚禮就搬進去,一切都是新的。
我停下手:“她住哪間?”
“主臥。她睡眠淺,那間不臨街,安靜。”
“那我的東西呢?”
“讓人收進儲物間了。反正咱們還沒入住,等她搬走,再給你放回去。”
他說得很順口。
等我趕到婚房時,我的睡衣已經掛在拖把旁邊,護膚品堆進了鞋盒。
那盞兔子牀頭燈也被拆了,燈罩磕掉一隻耳朵。
我撿起來,掌心沾了一層灰。
剛在一起時,這片小區停電,我一個人蹲在樓道里哭。
沈彥江冒雨趕來,抱着我說不怕,第二天跑了半座城,買回這盞帶蓄電功能的燈。
那時他說:“以後我不在,也不能讓你摸黑。”
如今他站在門口解釋:“棠棠嫌燈亮着睡不着,拆了清靜。”
我把燈放進箱子。
他看了我一會兒,像在等甚麼。
我沒鬧,給老同事周越打電話,請他來幫忙搬東西。
周越剛好有輛空着的車,進門便接過我肩上快滑落的包。
沈彥江伸到一半的手停住了。
“給我吧。”
“不用了。”
他嘴脣抿緊,跟着我們走到電梯邊,又壓低聲音:
“箱子別拖,棠棠剛睡着。”
我把箱子提了起來。
電梯要關上時,他忽然叫住我。
“晚上一起喫飯?”
“不吃了。”
電梯門合上,把他皺着眉的臉一點點隔開。
周越送我回了公司出租屋。
我蹲在地上清點行李,從夾層翻出一支驗孕棒。
那晚忙着給沈彥江做飯,沒等結果出來,我便隨手收了起來。
如今再拿起來,上面赫然是兩條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