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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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先陪林妍跑商戶。
約定時間是八點,她九點才從周敘的車上下來。
手裏還捧着一杯熱豆漿。
“昨晚練答辯太累,鬧鐘沒聽見。”
周敘替她拿着電腦,語氣溫和。
“新人一時適應不了工作強度,你多擔待。”
第一家店的老闆嫌活動折扣太低,當場把合作表推了回來。
林妍站在門口,眼睛一下紅了。
周敘沒有責怪她,反而把人拉到一旁。
“談合作不能上來就講平臺要求。”
“先問老闆缺甚麼,再用客流換他的折扣。”
“你第一次接觸,不會很正常。”
這些話,我第一次跑店時也想聽。
那時我連續被六家店拒絕,打電話向周敘求助。
他只說:“自己想辦法,沒人能一直教你。”
林妍重新走進店裏,照着他的說法談了十分鐘。
老闆終於簽了字。
她高興地跑出來。
周敘難得露出笑意。
“你悟性不錯。”
我站在一旁,像看見有人踩着我撞出來的路,輕易得到了誇獎。
中午,三個人進了附近的麪館。
林妍想喫六十八塊的牛肉鍋,又說自己剛轉正,捨不得花錢。
周敘直接替她點了。
“今天我請你,算慶祝。”
結賬時,我問工作羣裏的交通費申請該找誰審批。
周敘臉上的笑意淡了。
“坐幾站公交能有多少錢?”
“你馬上要離職了,別讓人覺得你甚麼便宜都想佔。”
我怔了兩秒。
“我只是問報銷流程。”
林妍連忙拿出手機。
“許梔姐,你最近找工作,是不是比較缺錢?”
“要不我先轉你二十?”
周敘沒有阻止。
彷彿我問一句交通費,就是在等別人救濟。
我沒再解釋,拿起包離開面館。
盛川科技的辦公樓不算氣派。
可前臺後面的展示牆上,掛着三個周敘公司沒能拿下的項目。
我被帶進會議室時,裏面只坐着一個男人。
黑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正在翻我的方案。
看清桌上的姓名牌,我腳步一頓。
賀川。
那個被周敘放進培訓資料裏,反覆研究過無數次的人。
他沒有寒暄,直接點了點方案。
“三十七家商戶,二十九家是你獨立談下的?”
“是。”
“爲甚麼答辯稿裏只有三行?”
“我的組長說,這只是基礎執行,證明不了能力。”
賀川抬眼看我。
“讓二十九個各有打算的老闆接受同一套規則,叫協調能力。”
“能根據三次拒絕調整方案,叫解決問題。”
“把這些刪掉,只留下幾張好看的圖,纔是真的沒有能力。”
我的手指慢慢收緊。
實習半年,這是第一次有人認真看見我做過甚麼。
可賀川下一句話,又讓我心裏一沉。
“你的方案有價值,但結構很差。”
“成本寫得太保守,商戶需求也放錯了位置。”
他將一份文件推過來。
“三天後,盛川要競標新的老街煥新項目。”
“用你過去的經驗,重新做一份方案。”
我愣住。
“這算複試嗎?”
“算。”
“如果我做不到呢?”
“盛川不留沒能力的人。”
他語氣平靜。
“但只要你做得到,我親自帶你。”
我接過文件,翻到競標名單。
周敘公司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