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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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一滯,似乎沒料到我會順從得這樣快。
殿門推開,柳如煙披着雪狐斗篷走出來,柔弱地靠進蕭景珩懷裏。
“表哥別動怒,沈妹妹許是身子不爽利,想念沈家故人了。”
她趁着蕭景珩攬住她肩膀的空當,俯身握住我冰冷的手,笑得溫柔體貼:
“沈妹妹,明日是你爹孃忌辰,本宮揹着表哥讓你去冷佛堂點盞燈,我們姐妹一場,本宮總不會害你。”
柳如煙鬆手時,指甲在我手背傷處狠狠掐了一下。
蕭景珩並未察覺,只替她攏了攏領口。
“外頭風大,你身子弱,怎麼出來了?”
柳如煙靠在他胸口嘆氣。
“我瞧着沈妹妹臉色難看,今晚就別讓她值夜了。”
蕭景珩冷哼一聲,掃了一眼我溼透的裙角。
“她若有你半分懂事,當年也不會幹出下毒的蠢事。”
他攬着柳如煙進殿,殿門重重合上。
我撐着地面站起來,小腹墜痛不止,溫熱的血順着小腿滑進鞋底。
回到耳房擦淨血跡,周嬤嬤便將一塊銅腰牌扔在桌上。
“貴妃娘娘特許你去冷宮西側的舊佛堂給雙親供盞燈,小轎已經備好了。”
我摸了摸髮間母親留下的舊木簪。
三年前沈家滿門屍骨被扔去亂葬崗,唯有這廢佛堂裏,還藏着我用木片刻下的雙親牌位。
我揣好木簪,跟着周嬤嬤鑽進了西角門的小轎。
兩刻鐘後,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我掀簾下轎,推開舊佛堂的木門。
剛點亮供桌上的油燈,破敗的窗扇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渾身酒氣的賭徒翻進來,反手將木門插上。
我心頭一沉,後退半步喝問。
“你是甚麼人?”
那賭徒獰笑着扯我的衣領,將供桌上的父母木牌一腳踢翻。
“裝甚麼烈女,你託人送了玉佩,不就是叫爺今夜帶你私奔出宮的嗎?”
我看着滾落灰塵的木牌,拔下舊木簪狠狠扎進他手背。
賭徒慘叫一聲,一巴掌將我抽翻,又狠狠一腳踹在我小腹上。
我撞上供桌棱角,臟腑彷彿碎裂,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佛堂外驟然亮起火把,木門被人一腳踹飛。
蕭景珩提劍站在火光裏,眼神冷得像冰。
他收到密報說我私會外男,原本一個字都不信。
可他看見了衣衫凌亂的我,也看見了賭徒懷裏掉出的龍紋玉佩。
那是他十七歲時送我的,背面刻着珩字,明明被我鎖在舊箱最底層。
蕭景珩撿起玉佩,指節捏得發白。
“沈知意,這是甚麼?”
賭徒撲過去磕頭。
“陛下饒命,是她把玉佩賞給小的,說陛下心裏只有貴妃,求小的帶她逃出皇宮!”
蕭景珩一腳將賭徒踹開,走到我面前掐住我的下巴。
“你想祭拜沈家可以求朕,朕何時攔過你?”
我忍着劇痛,聲音沙啞。
“我求過你三年,你聽過一句嗎?”
柳如煙披着斗篷匆匆趕來,一見殿內情景便紅了眼眶。
“沈妹妹,我好心揹着表哥讓你來點燈,你怎麼能偷拿玉佩找外男私逃?”
周嬤嬤也跪下哭喊。
“陛下,老奴親眼看見沈氏把玉佩塞給這漢子,說願意跟定他!”
我轉頭看向柳如煙。
“是你讓周嬤嬤帶我來這裏的。”
柳如煙眼淚滾落下來。
“表哥,都怪我心軟放她出來,誰知她爲了報復我,竟做出這種醜事!”
蕭景珩攬住柳如煙,看我時眼底只剩怒火。
“如煙冒着受罰的風險成全你,你倒反咬她一口?”
我沒有再辯解,只低頭將父母木牌攏進懷裏。
蕭景珩將我打橫抱起,貼在我耳畔的聲音寒徹骨髓。
“沈知意,唯獨背叛朕這件事,你休想全身而退。”
他將我抱進慎刑司的寒石室,命人動用三十下戒尺家法。
戒尺砸在後背上,我咬着脣一聲不吭。
打到第十二下時,小產未止的血混着背上的血浸透了冬衣。
蕭景珩瞳孔一縮,突然伸手攥住掌刑太監的手腕。
“停!”
他揮退左右,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只要你開口說今夜是場誤會,朕立刻帶你回宮醫治。”
我抬起滿是血絲的眼看着他。
“陛下心裏早就有罪名了,又何必問我。”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是不肯服軟?”
我扯了扯嘴角,笑出了聲。
蕭景珩猛地站起身往外走,在門口頓住腳步。
“沈知意,你讓朕覺得,這三年留着你的性命全成了笑話。”
下一秒,寒石室的鐵門在我眼前轟然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