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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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聿白在一起五年,他的副駕駛永遠放着一個雜物箱。
他說自己有強迫症,開車時受不了旁邊有人干擾。
所以我習慣了每次出門都坐在後排,像個拼車的乘客。
連懷孕產檢,我暈車想坐前面,
他都冷着臉把我趕到後排去。
“規矩就是規矩,別讓我再說第二次。”
直到沈聿白出車禍,我接到交警電話匆匆趕到現場。
他的車頭撞得凹陷,車門大開,那個雷打不動的雜物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粉色的靠枕和一雙女士高跟鞋。
他護着懷裏毫髮無傷的青梅林晚棠,語氣溫柔的像換了個人。
“嚇到了嗎?怪我沒開穩。”
我看着後排散落的那些屬於林晚棠的快遞盒。
忽然明白他爲甚麼要在副駕駛放雜物箱了。
那不是強迫症,只是他在滿足另一個人的佔有慾。
順便把我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
......
我沒有走過去。
冷風灌進心裏,我的肚子傳來急促的墜痛。
沈聿白脫下外套,體貼地裹在林晚棠肩上。
等交警處理完現場,他俯身去車裏拿她的包。
餘光瞥到站在一旁的我,動作一頓。
幾秒後,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先看了看我的肚子,像是確認我沒出事,才鬆了口氣。
“你大着肚子跑這來幹甚麼?添亂嗎?”
我避開他伸來的手。
“她爲甚麼能坐副駕?”
沈聿白眉心一皺。
“晚棠下班打不到車,我去接她。”
“市中心也打不到車?”
“夏檸,我剛出了車禍。”
他語氣沉了下來。
“你不問我有沒有受傷,先問她坐哪兒?”
我看着他。
“那隻靠枕和高跟鞋,也是順路準備的?”
沈聿白避開我的視線。
“她站了一天,腳疼。”
“你要是想要,下次我也給你準備。”
“你以前怎麼沒想過給我準備?”
他臉色一沉。
“你非要在這時候鬧?”
肚子裏的墜痛感像一把鋸子,在來回拉扯。
我疼得彎下腰,扶住了路邊的護欄。
“不用解釋了。”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想走,
“我嫌惡心。”
沈聿白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非要在大庭廣衆之下給我難堪是不是?”
就在這時,林晚棠輕輕吸了一口氣。
“好疼。”
沈聿白立刻像觸電一樣甩開我的手,飛奔回林晚棠身邊。
“怎麼了?是不是剛纔撞到哪了?”
“好像崴到腳了。”
林晚棠眼眶發紅。
沈聿白毫不猶豫地彎腰,將她攔腰抱起。
林晚棠靠在他懷裏,咬着嘴脣,怯生生地看向我。
“可是夏檸姐她......”
沈聿白連頭都沒回。
“不用管她,孕激素失調,一天到晚只會無理取鬧。”
他抱着林晚棠在路邊打車。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林晚棠的腳尖,
看似無意地,狠狠踹在了我高聳的小腹。
我悶哼一聲,摔在地上。
“沈聿白......”
他終於回了頭,看見我蜷縮在地上的樣子,腳步一頓。
可林晚棠在他懷裏顫抖起來。
“聿白,我腳踝好痛,我會不會殘疾啊?”
沈聿白收回視線,把她抱得更緊。
“我先送晚棠去醫院,等下讓司機來接你。”
一股熱流,順着我的大腿,緩緩淌到地面。
好心的路人幫我撥打了120。
我躺在擔架上,強撐着撥通了沈聿白的號碼。
連着被掛斷七八個後,電話接通了。
先傳過來的,是林晚棠軟糯的哭腔。
緊接着,是沈聿白不耐煩的聲音。
“今晚我不回去了,晚棠這裏離不開人。”
“沈聿白。”
我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我流血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他緊張的聲音。
“你跑哪去了?不是讓你等司機嗎?”
“我現在在救護車上。”
我每說一個字,肚子就抽痛一下,
林晚棠渾厚的鼻音透過來。
“聿白,你快去陪夏檸姐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這句話像一把火,徹底點燃了沈聿白的怒意。
他的聲音冰冷。
“夏檸,你裝夠了沒有?剛纔在路邊還好好的。”
“我說過晚棠只是妹妹,她受傷了我必須陪着,你一定要和她爭嗎?”
我大口喘着氣,眼前陣陣發黑。
“我沒騙你,她剛纔踹了我的肚子。”
“夠了!”
他怒吼出聲,
“我真是對你失望透頂!”
電話被掛斷,再打過去,已經關機了。
意識模糊間,我聽見醫生焦急地喊着。
“病人大出血,必須馬上做清宮手術!家屬呢!”
“沒家屬。”
我顫抖着,接過護士遞過來的同意書。
麻醉藥推入血管。
我打了三百多針保胎針,喫吐了無數次中藥,才求來的孩子,最終沒保住。
眼淚流下來,又冷又澀。
手術結束後,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週前收到的調崗郵件。
總部問了我三次,願不願意提前進入紐約項目組。
前兩次,爲了不和沈聿白異地,我全都拒絕了。
現在,我毫不猶豫回覆。
【我願意接受調崗。】
三分鐘後,HR發來確認單。
【機票已出,三天後飛往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