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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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姜柔帶着十幾個行李箱住進了婚房。

周硯說她最近被案子的事嚇壞了,一個人住酒店容易胡思亂想。

“反正家裏房間多,讓她住幾天。”

他說這話時,傭人已經把我的衣服從衣帽間搬了出來。

沒有人真的在問我的意見。

姜柔抱着婚紗走到我面前,眼睛還紅着。

“姐姐,對不起。”

“如果不是婚禮臨時出了問題,我也不想來麻煩你。”

我看了一眼她懷裏的婚紗。

是我結婚時穿的那件。

裙襬上的珍珠,是母親生前一顆顆縫上去的。

當年婚禮結束,周硯說這件婚紗只屬於我,以後誰碰,他就跟誰翻臉。

現在他替姜柔整理着裙襬,頭也沒抬:

“她原來的婚紗不吉利,先穿你的彩排。”

“都是一家人,別那麼小氣。”

姜柔忙說:“姐姐要是介意,我就不穿了。”

她嘴上這麼說,手卻緊緊攥着婚紗。

我想起自己的賬簿。

以前遇到這種事,我會記上一筆。

可第一百零一次之後,我不準備再記了。

“穿吧。”

周硯神色緩和下來。

“這纔對。”

晚飯時,我的藥不見了。

傭人低着頭告訴我,姜柔聞見藥味就想吐,周硯讓人把藥全收到了儲物間。

我扶住桌角。

“拿回來。”

周硯正在給姜柔挑魚刺,聞言抬頭看我。

“一天不喫能怎麼樣?”

“醫生說不能停。”

他嗤了一聲。

“哪個醫生?”

“要不要我現在打電話過去,問問他收了你多少錢,陪你演這出絕症戲?”

姜柔拉了拉他的袖子。

“阿硯,你別這麼說姐姐。”

“她剛流了那麼多血,也許真的不舒服。”

周硯把剔乾淨的魚肉放進她碗裏。

“她要是真難受,早就去醫院了。”

“還能在地下室寫那麼大一行字,精神比誰都好。”

我沒有再要藥。

曾經我只是感冒咳嗽,他都會半夜起來給我量體溫。

有一次我嫌藥苦,故意把藥片藏在舌頭下面。

周硯捏住我的臉,非盯着我嚥下去才肯放手。

“姜妍,你可以記我的仇,但不能拿身體開玩笑。”

那時,他怕我不好好活着。

如今我想活,他卻連藥都不肯給我。

凌晨,姜柔突然在房間裏尖叫。

周硯光着腳跑過去。

“怎麼了?”

“我夢見警察來抓我。”

她撲進周硯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姐姐是不是還沒有原諒我?”

“她會不會在婚禮上把我帶走?”

周硯拍着她的後背。

“不會。”

“和解書已經簽了,我不會讓任何人毀了你的婚禮。”

我站在走廊盡頭。

周硯看見我,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

“你來幹甚麼?”

我只是想讓他把藥還給我。

可話還沒出口,他便關上了門。

“柔柔剛睡着,你別刺激她。”

我回到房間,從包裏翻出醫院重新開的手術預約單。

手術就在三天後。

護士在家屬簽字處做了標記,讓我儘快確認陪同人。

第二天早上,我把預約單遞給周硯。

“手術那天,你能陪我去嗎?”

他還沒接,姜柔就從身後走來。

她只看了一眼,臉色便白了。

“姐姐,我知道你還在怪我。”

“可三天後是我的婚禮彩排,你一定要在同一天做手術嗎?”

周硯直接將預約單撕成兩半。

“差不多得了。”

“你就算要裝,也換個日子。”

碎紙落在我的腳邊。

我彎腰撿了起來。

上面那句“最後手術期限”,剛好被他從中間撕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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